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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寿康宫外跪满了人。
送酒的宫女叫春桃,是柳柔从宫外带进来的陪嫁丫鬟。
她跪在石阶下,脸色惨白。
“娘娘说,只放一点,让皇后腹痛几日,错过册封礼就行。”
“奴婢不知道那毒会要命。”
萧承策坐在廊下。
一夜之间,他眼下泛起了青黑。
“毒从哪里来的?”
“宫外一个游医手里买的。”
“谁买的?”
春桃看了一眼柳柔,没敢说话。
柳柔已经卸去钗环,跪在另一侧。
她眼眶红肿,却还在解释。
“臣妾只是想让姐姐病几日。”
“太医说过,那毒只要一点便不会伤及性命。是春桃手抖放多了,臣妾根本不知情。”
春桃猛地抬头。
“娘娘,明明是您嫌奴婢放得少,又添了一勺!”
柳柔脸色骤变。
“你胡说!”
“奴婢不敢胡说。您还说皇后身体好,这点毒,她扛得住。”
萧承策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句话,他也说过。
沈蘅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沈蘅能扛。
沈蘅不会死。
柳柔只是把他的话学了一遍,便理直气壮地拿沈蘅的命做赌注。
周院使带来太医院的问诊册。
“贵妃确有心悸旧疾,但近半年脉象平稳。宴席上手背发红,不会危及性命。”
“昨日在长春宫的几次发作,也只是情绪激动,并无凶险。”
萧承策翻开问诊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静养即可。
柳柔膝行两步,抓住他的衣摆。
“陛下,臣妾是真的疼。”
“您摸过臣妾的心口,您知道臣妾没有装。”
“朕知道。”
萧承策低头看她。
“你疼一分,朕便当成十分。”
“阿蘅已经七窍流血,朕却觉得她还能忍。”
柳柔哭着摇头。
“那是您做的选择,不能全怪臣妾。”
萧承策没有反驳。
太后从殿内出来,手里拿着那张自陈书。
“这也是她自愿签的?”
她将纸扔在柳柔脸上。
柳柔下意识接住。
太后冷笑。
“阿蘅跪着求一碗救命药,你们拿这个逼她认罪。她签了,你们还不肯给。”
“柳柔,你害死她。”
“皇帝,你比柳柔更可恨。”
萧承策缓缓站起来。
“传旨,柳氏谋害皇后,伪造证词,即日起褫夺封号,幽禁候审。涉事宫人,全部交内廷审问。”
柳柔死死抓着他的衣摆。
“陛下,您说过会护着臣妾!”
萧承策拨开她的手。
“阿蘅也听过这句话。”
禁军将柳柔拖下石阶。
她没有再装病,只是不停回头,喊他的名字。
萧承策一次都没有回头。
午后,谢临川进宫了。
他没有行君臣大礼,只将一只木箱放在萧承策面前。
箱中是十几块令牌。
每一块,都来自沈家旧部。
“陛下,他们让我问一句。”
谢临川抬起眼。
“沈家替你守了八年江山,如今皇后死了,他们能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