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霖站在空荡荡的VIP病房门口,指尖还搭在门把上。
病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病房里却没有一个人。
他伸手探了探被角,凉的,没有余温。
“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值班护士被他冷厉的目光吓了一跳,翻着手里的记录本,“苏、苏小姐……白天查房的时候还在,交班的时候就没看到人了,我们以为她是去做检查了……”
“让你们帮忙照顾病人,就照顾成这样?”
“查监控。”
护士被他这语气吓得不敢多问,小跑着去联系安保科。
季朝霖站在病房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不想再使用什么‘怀柔政策’了,既然苏清雯能冒领功劳,那绝对知道所有事情。
与其在这样跟她耗着,不如来硬的,直接关起来,哪怕是言情拷打也要问出来救他的到底是谁。
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清雯的号码。
关机。
季朝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这几天苏清雯怪的离谱,从没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原来是个不安分的。
“所有病房一间一间找!”
整栋住院楼瞬间被调动起来。
安保、护士、随行的保镖全数散开,一层一层排查走廊、病房、休息间。
季朝霖脸色沉得骇人。
他从前始终留着一丝情面,念在苏清雯救过他的命,怀着季家的孩子。
念在她孤苦无依,处处包容,时至今日连对阮棠枝的愧疚都无从弥补。
可到头来发现一切都是她在演戏。
他也加入了找人的队伍,逐间排查。
越找,心底越冷。
最后停在顶层一间休息室门口。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灯光昏暗,连脚步声都带着空荡的回响
仔细听……屋内还有极轻的暧昧声。
隔音效果比较好,听起来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季朝霖指尖微抬,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照旧两轻一重,敲在门板上。
笃、笃、笃。
门外死寂一片。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沉默漫开。
就在他以为屋里没人,准备直接推门而入时!
咔哒。
门锁轻响。
房门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道沉稳威严,带着常年上位者气场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一瞬。
季朝霖呼吸一顿。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爸?您怎么在这儿?”
季墨宏淡淡抬眸,目光平和扫过自己儿子紧绷的面容,语气平缓无波,“这边有几个项目要谈,下午过来的,谈的比较久。懒得来回折腾,就在这边临时歇一晚。”
话音落下,他顺势拉开房门,侧身让出空间。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看不清内里细节,只能闻到淡淡的清茶气息,“你找我有事儿?”
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就没有回过季家,和父亲联系也少之又少。
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在半年前。
“您一个人?”
季墨宏颔首,“嗯,让随行的人先回去了,你知道的,我喜欢安静。”
他目光淡淡落回季朝霖紧绷的眉眼上,“倒是你,大半夜带人层层搜查,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句反问,轻飘飘,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将主动权握回手中。
季朝霖沉声开口,“苏清雯不见了。”
“病房空了,手机关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季墨宏闻言,眉峰微不可察的一动,随即恢复平静,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从容,“她还怀着身孕,能去哪?大概是闷得慌,私下出去透气散心了。”
“不必兴师动众,让人慢慢找就是了。”
季朝霖压下心底仅剩的几分焦灼,并未对自己的父亲生出半分怀疑。
在他心里,季墨宏是他最敬重的父亲。
母亲去世之后一蹶不振,到现在三年了没有想过续弦,洁身自好。
刚才屋内隐约的暧昧声,估计也只是他听错了。
“爸,我继续去找就好。她怀着身孕,失联太久我放心不下,找到她我才能安心。”
“您早点休息,我不打扰您了。”
他转身抬步继续排查其他楼层,季墨宏却叫住了他。
“朝霖。”
季朝霖脚步一顿,回身看向逆光而立的季墨宏,眼底带着一丝疑惑,“爸,您还有事?”
昏暗的廊灯落在季墨宏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温和从容,染上一层沉沉的冷意。
他盯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锐利,“你和阮棠枝,是真的离婚了?”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季朝霖心口微滞,“是,手续已经办完,目前是离婚状态。”
话音一转,他眼底染上偏执,语气决绝,“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我处理完所有烂事,解决好所有恩怨,我一定会和她复婚。”
“以后她注定是我季朝霖的妻子,是季家名正言顺的儿媳。等那一天到来,我希望您放下所有偏见,把她当成自家人对待,善待她、接纳她。”
他亏欠阮棠枝太多,错过太多,往后余生,他只想拼尽全力弥补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这番赤诚的执念,落在季墨宏耳中,只换来一声冰冷至极的冷笑。
季墨宏周身威压尽数铺开,死死锁定着季朝霖。
“复婚?”
他一字一顿,语气冷得刺骨,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与恨意,彻底撕碎了所有平和表象。
“我告诉你季朝霖,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把阮棠枝再娶回季家!”
季朝霖瞳孔一缩,满脸错愕,“爸!您为什么一直针对她?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她的错!”
他试图辩解,可季墨宏听不进去半分。
“不是她的错?”季墨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猩红戾气,“你忘了?是谁的原因被绑架?是谁间接害死了你母亲?”
“是阮棠枝!”
“她是害死你母亲的真凶,是我们整个季家的仇人!”
“你要娶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仇人进门,你是要背弃血脉、背弃季家、背弃你死去的母亲吗?”
尖锐的话语狠狠砸在走廊里,震得季朝霖耳膜发疼,心口剧痛。
“你这三年拼命的折磨她,到现在你和她离婚,我以为你终于想开了,现在看来你心里,你奶奶和母亲的命还没有一个女人重要。”
“苏清雯肚子里还怀着季家的孩子,你尽快把人娶进门,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