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霖快步上前，褪去了昨日的偏执，眼底带着一丝急切。
掌心小心翼翼托着一只精致的原木小笼子，献宝似的捧到她眼前。
笼子镂空雕花，铺着柔软的白色绒垫，里面蜷着一只雪白蓬松的安哥拉兔。
长毛蓬松柔软，双耳粉嫩，眉眼温顺，缩成一团软软的小球。
一举一动、模样神态，和当初被苏清雯害死的团团，一模一样！
阮棠枝被钉死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指尖发凉发僵。
尘封许久的回忆，猝不及防被狠狠勾起。
短短几个月而已，可她已经再也不想回想起当时的事情。
季朝霖垂眸看着笼里温顺乖巧的小兔子，眼底盛满愧疚，言辞恳切。
“枝枝，团团的事，一直是我的错，都怪我把苏清雯带回家还无条件的偏袒她，让她有机可乘。”
“当初是我没有护好它，害了它。”
他抬手，将精致的兔笼轻轻往前递了递，眼神认真又虔诚，像捧着一份费尽心力寻来的珍宝。
“我找了很多地方，跑遍了所有繁育基地，挑了一只和团团品相，模样最像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赔给你。”
“以后它叫圆圆，团团圆圆，岁岁平安，算是我弥补亏欠。”
小兔子似乎感知到了动静，轻轻动了动身子，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粉色的小鼻尖轻轻颤动，温顺又软糯，模样讨喜至极。
可阮棠枝看着它，心底却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欢喜，只剩沉甸甸的酸涩和无奈。
她轻轻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递过来的笼子，眼底的戒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疏离。
“季朝霖。”
她轻轻开口，声音被秋风吹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分寸分明。
“谢谢你记着这件事，也谢谢你的心意。”
“但是不用了。”
季朝霖抬眸，眼底的期待一下子僵住，染上一丝难以置信的失落，“为什么？你以前很喜欢团团的，你当初明明那么难过。”
“我当初难过，是心疼一条小生命没了，是遗憾没能护住它。”
阮棠枝轻轻叹气，眼底澄澈坦然，“可团团就是团团，没有任何一只兔子，能替代它。”
“圆圆再像，也不是它。”
“团团陪我熬过了最难熬的三年，就像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不是随随便便一只兔子能代替的。”
旧事早已翻篇，遗憾早已沉淀，她早就释怀了。
当时的难过是真的，可这么久过去，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来弥补，更不需要一份迟到许久的补偿。
更何况，这份弥补，不合时宜，也不合身份。
“团团的事情不怪你，谁害了他我心里有数，你最多算个帮凶。”阮棠枝看着他，语气坦荡，“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更不用弥补我什么。”
“团团的账我会自己回去清算。”
季朝霖握着笼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藏不住的落寞蔓延开来，“哪怕它代替不了团团，也让它留在你身边吧，陪你解解闷也是好的。”
“我当时留下团团是因为我困在原地出不来，有了抑郁倾向，可现在我有疼我爱我的老公，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和她分享，已经不需要有额外的宠物陪着了。”
这话说出来只是想让他死心。
她不想要他的玩偶有两个原因。
首先，团团在她心里的地位是谁也比不了的。
其次，养一只宠物在它身上耗费的时间精力实在是太多了。
再者它要出了点什么事儿，她还是会伤心很长时间。
与其陷入这样的死循环，还不如直接不要养。
“枝枝，你说被下药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我让人去化验了一下那个熏香，不过结果还没有出来，等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季朝霖生怕她会突然走掉，声音很急，“还有你说的老宅下药和雇人撞你的事情，比较棘手，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阮棠枝听到这话，神色没有半分松动，依旧是一片平静淡然。
她清楚季朝霖是真心想弥补，可这份弥补，从根上就是多余的。
他对她造成的伤害是实质性的。
不是说还一只兔子就能解决。
苏清雯怀着他的孩子是事实，她再婚了也是事实。
“不用了，季朝霖。”
她语气格外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字字分明，彻底划清界限。
“下毒，下药，车祸所有的事情，我和傅司珩都会自己查清楚。”
“你有你的生活，有你的职责，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我的事，从今往后，不需要你费心，也不需要你插手半分。”
季朝霖指尖死死攥着兔笼的木框，微凉的秋风灌进袖管，心底一片空落落。
他低眸看着笼里懵懂温顺的小兔子，又抬眼望向眼前眉眼温柔却极致疏离的人儿。
等季朝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走远了。
季朝霖提着小笼子，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昨天从傅家老宅被请出来之后，他想了一晚上。
心里还是不甘，他想要弥补。
可他根本无法靠近傅家老宅，只能来这里守着。
守了一天，终于守到了她。
可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分给他。
……
医院顶楼VIP病房！
苏清雯遣散身边所有人之后，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小心翼翼的到了一间休息室。
在外面有规律的敲着门，两轻一重！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苏清雯一把环住了男人的腰，声音跟撒娇似的，“怎么办，季朝霖好像开始怀疑我了。”
“把我安排进医院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我该怎么办？”
男人单手环着她的腰，不轻不重的摩挲着，声音含着笑意，“没把握进季家了？”
“为了宝宝，没把握也得有把握。”苏清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等我嫁进去，您说过了会把我留在老宅，您得说话算数，我只想留在您身边。”
苏清雯垫着脚尖，勾着男人的脖子，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哪怕没名没分，我都只想跟在您身边。”
“等我们儿子名正言顺的成为季家长孙，就季朝霖非阮棠枝不可的模样，季家全是咱儿子的。再过几年神不知鬼不觉……”
男人似乎被她这话激怒了，“你敢动他试试。”
下一秒苏清雯已经被他掐住了脖子。
“我错了，您……您饶了我吧。”她的声音惊恐。
“不要触碰我的底线，等你成功嫁进来，再跟我谈条件。”男人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里走。
“5个多月了吧？”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苏清雯秒懂，“医生说可以了……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