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值机柜台前排着长队。
行李被送上传送带。
那个陪了我整个高中时代的箱子缓缓消失在帘幕后。
通过安检后，手机不断震动。
群里正在直播京大的新生采访。
宋明珠发了一张后台合照。
【谢谢哥哥们一直陪着我。】
秦越第一个回复：
【一家人，不说这些。】
贺川发了个揉脑袋的表情。
江叙提醒她采访时不要紧张。
过了一会儿，裴宴在群里艾特我。
【相机放哪了？】
【明珠下午还要拍照。】
我没有回答。
他又发来一条。
【看见了就回话。】
从前裴宴找我，我从不会让他等超过一分钟。
哪怕我在考试，出来后也会立刻向他解释。
可现在，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往登机口走。
机场广播响起航班信息。
距离起飞还有四十分钟。
我在落地窗前坐下，打开陪伴了我们十八年的五人群。
最上面还是一起放弃志愿那天拍的合照。
照片里，裴宴搂着我的肩。
秦越对着镜头比手势。
江叙站在我身后。
贺川笑得最夸张。
他们说，五个人永远不会走散。
短短两个月，合照上的承诺就成了一场笑话。
我点击退出群聊。
系统弹出提示。
【退出后将不再接收群消息。】
我按下确认。
接着，我逐一删除四个人的联系方式。
删除秦越时，我想起他教我骑车，跟在后面跑了整条街。
删除江叙时，我想起他替我整理错题，陪我熬过竞赛前最难的一夜。
删除贺川时，我想起他每年生日都会举着相机，第一个祝我快乐。
最后是裴宴。
聊天框里还留着他早晨发来的那句话。
【晚上别乱跑，在家等我。】
我看了很久。
直到广播开始催促旅客登机。
手指落下，他的名字从列表里彻底消失。
走进登机通道前，我扔了国内手机卡。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本能地停了一下。
回头看见的，却只是一个追上家人的陌生男孩。
他接过女孩手里的行李，一边埋怨她走得太快，一边自然地挡在她身后。
我收回目光。
原来真正想送一个人时，再重要的事也拦不住。
飞机滑行时，沉寂的手机突然亮了一瞬。
关机前延迟进来一条裴宴的语音。
只有四秒。
我没有点开。
不用听，我也知道他说了什么。
无非是让我不要闹。
让我自己回家。
让我继续在他们替我选好的位置上等着。
云层遮住了熟悉的城市。
我没有告诉他们航班。
没有留下新的号码。
也没有给任何人等待我的资格。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警告让我别闹太久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他们所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