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新生采访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裴宴脱下文化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我没有回复他的任何消息。
群聊里也找不到我的名字。
他起初没有在意，只以为我又在用退出群聊表达不满。
秦越拎着宋明珠的行李往宿舍走。
“别管她。”
“等她气消了，自己就会加回来。”
贺川低头检查相机，脸色忽然变了。
“知意把共享相册关了。”
过去十八年的照片和视频，全部消失。
江叙也发现，我收回了云盘里的资料权限。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我这次似乎不是在等谁来哄。
裴宴给我打电话。
冰冷的提示音告诉他，号码已经停用。
他脚步一顿，转身就往校外走。
“去知意家。”
宋明珠追上来。
“姐姐可能只是出去散心。”
“你们今天陪了我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裴宴没有回答。
五个人赶到宋家时，客厅没有开灯。
裴宴熟练地从门口花盆下摸出备用钥匙。
钥匙能插进锁孔，却拧不动。
我已经换了门锁。
秦越重重拍门。
“宋知意，开门！”
“别闹了，我们已经来了。”
无人应答。
邻居听见动静，推开门看了一眼。
“你们找知意？”
裴宴立刻问：
“她去哪了？”
“出国了啊。”
“天没亮就拖着行李走了。”
裴宴脸色一白。
“不可能。”
“她要出国，怎么会不告诉我们？”
邻居奇怪地看着他。
“她经过京大时，不是还见过你们吗？”
走廊瞬间安静。
我拖着行李站在校门外的画面，同时浮现在四人脑海里。
我问裴宴，能不能送我。
他说宋明珠第一次参加采访，会紧张。
秦越记得，我离开前说过一句“那就不用送了”。
当时他们谁也没有听出，那是一句告别。
裴宴猛地转身下楼。
他拨通班主任的电话。
对方听完来意，语气冷了下来。
“你不知道宋知意去了哪里？”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她没有告诉我。”
班主任沉默片刻。
“裴宴，你们都已经替她决定人生了，难道还指望她向你报备？”
裴宴握紧手机。
“我只想知道她坐的哪趟航班。”
“她已经成年，我不能泄露学生信息。”
“还有，学校收到过她的授权。”
“她不希望自己的去向和联系方式被转告给你们任何一个人。”
电话被挂断。
裴宴僵在楼梯间。
宋明珠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姐姐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
“她没带多少东西，肯定只是出去冷静一下。”
裴宴缓缓抬眼。
“你怎么知道她没带多少东西？”
“早上看到她时，只有一个箱子。”
“她连东西都没收拾完，能去多久？”
江叙忽然开口：
“不是没收拾完。”
“她是不想要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下午收到的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是我。
邮件里只有一份物品处置清单。
寄存在我家的奖牌、书籍和设备，我已经安排快递送回。
至于其他共同物品，我全部选择了放弃。
邮件最后写着一句话。
【不必联系，也不用等我。】
裴宴看了很久，才想起早上我让他送我去机场。
那时只要他往前走一步，就会看见行李箱上的国际托运标签。
可他没有。
他选择留在宋明珠身边，任由我独自上车。
裴宴忽然冲出楼道。
秦越追在后面。
“你去哪？”
“机场。”
“她的飞机早就起飞了！”
裴宴没有停下。
“那我就去等下一班。”
可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会在下一班飞机上。
这一次，被留在原地的人变成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