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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宴赶到机场时,最后一班国际航班已经离港。
  大厅里灯火通明。
  广播仍在播报新的登机信息。
  却没有一句与我有关。
  他拿着我的照片询问工作人员。
  对方只告诉他,无法泄露旅客行程。
  秦越赶来时,裴宴已经在问第三个柜台。
  “别问了。”
  “她不想让我们知道。”
  裴宴猛地回头。
  “她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出了事怎么办?”
  秦越被问得哑口无言。
  从前每次出门,真正负责路线、证件和行程的人都是我。
  他们遇到麻烦,第一反应也是找我。
  可当我需要他们时,他们却只会说我从小独立。
  江叙和贺川随后赶来。
  贺川手里拿着我寄还的相机。
  相机里的储存卡已经被清空。
  开机后,只剩初始界面。
  “我找人恢复过了。”
  “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前我总跟在他们身后拍照。
  贺川嫌我技术不好,每次都抢走相机。
  可照片洗出来,他又会把有我的那张放在最上面。
  后来宋明珠回来。
  镜头里属于我的位置越来越少。
  到最后,是我主动清空了一切。
  秦越也收到一个快递。
  里面装着他少年时期拿到的第一枚比赛奖牌。
  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
  【替秦越保管,等他拿到全国冠军再还给他。】
  他捏着那张纸,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昨天是不是问过我,能不能去接她?”
  没人回答。
  他们都记得。
  我不止问过秦越。
  为了补齐材料,我分别向他们求助。
  江叙不肯送证书。
  秦越拒绝来接我。
  贺川只顾着索要相机。
  裴宴更是亲眼看见我拖着行李,却没有送我去机场。
  四个人拥有无数次发现真相的机会。
  只是每一次,他们都选择了宋明珠。
  天亮时,裴宴回到宋家。
  快递刚好送达。
  箱子里装着四个密封袋,上面分别写着他们的名字。
  裴宴撕开自己的那一个。
  里面是一把钥匙、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本旧相册。
  钥匙是他十六岁时交给我的。
  他说以后无论搬到哪里,都会为我留一扇门。
  银行卡是我们一起存的旅行基金。
  余额一分没动。
  相册里全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最后一页停在高考结束那天。
  那天他搂着我,承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丢下我。
  照片背面,我曾写下一行小字。
  【裴宴说过的话,我都相信。】
  裴宴的手开始发抖。
  他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没有留下质问和争吵。
  该问的,我早就问过了。
  答案也早已得到。
  宋明珠站在客厅门口,红着眼睛。
  “如果姐姐是因为我离开,我可以向她道歉。”
  “我也可以搬出宿舍。”
  裴宴抬头看她。
  “她不是因为你走的。”
  宋明珠一怔。
  “是因为我们。”
  他低头看着那把被退回的钥匙。
  “我们知道她舍不得,所以才敢骗她。”
  “我们不是怕她纠缠。”
  “我们只是笃定,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
  而现在,那个永远会回头的人,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