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
季书意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慌慌忙忙掏出手机,季书意心里慌乱,想,该不会是沈云裳打过来骚扰她的?
不过在看到备注的那一刻。
季书意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先跟老婆报备。
“有电话,我接一下啊。”
沈佑宁点头,顺便她乖巧伸手接过季书意手上的水壶。
捧在掌心中。
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过,沈佑宁身子骨弱,不能直接喝冷水,最好是温水,也不能太烫。
不然对她的嗓子来说这是二次伤害。
季书意听医生说的时候,特意掏出了小本子刷刷的记着。
她从小就有记笔记的习惯,要做什么都会写上去,这样很多事情就不会忘记。
从那天后,沈佑宁病床头经常放着装着温水的保温杯。
沈佑宁躺在病床上看着季书意忙碌的身影,就会陷入困惑。
季书意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讨厌算账,所以拒绝进入公司工作,也根本记不住沈佑宁生病不能吃的的食材。
也记不住沈佑宁对很多东西过敏。
沈佑宁想过季书意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导致性格这样大变。
她每次想和季书意聊一聊,又担心季书意会变成和以前一样,嘲弄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
“喂,舅舅。”
屏幕靠在耳边,季书意怕打扰沈佑宁,刻意压低声音。
“书意,是我。”
男人声音沧桑。
“怎么了,舅舅?”
季书意还记得这段剧情,原主舅舅一家出事,原主的表妹急需一笔钱用来治疗。
原主那时候富得流油。
手里握着保时捷的车钥匙,爱马仕的包,披着香奈儿的丝巾。
许是穷怕了,她依旧抠搜。
对于曾经帮助过、接济过她的舅舅一家,嗤之以鼻。
无情地说:“那你们就去借啊,我手里又没有钱,我自己日子还过得紧巴巴,最近看上了一套别墅,还没钱买。”
“怎么不见你们借我点?”
“人出车祸要死了就赶紧联系殡仪馆,别在这里扫我兴致,晦气的要死!”
舅舅舅母被她这一番话气得只差没呕出血来。
后来,因为没钱治疗。
表妹的伤口恶化、感染,最终送往医院不治身亡。
舅舅舅母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无比,季书意那时候已经被沈云裳赶出家门落魄无比。
她连谱都摆不了,死要面子,又怎么可能会去表妹葬礼。
然而她这举措,彻底惹恼了已经疯癫的舅舅舅妈。
夫妻俩将仇恨宣泄在原主身上,将家里案板上的菜刀磨好。
就打算给原主来个几刀。
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季书意整个人都麻了。
她大脑的褶皱仿佛被抚平,整个人漫步在挪威森林中。
作者果然是来报复社会的!
手机听筒里长时间的沉默,男人紧抿着唇,他始终拉不下脸去求季书意。
季书意很早就没了爸妈,又在城里打拼,哪里能有什么积蓄?
可如今他们亲戚能借的都借了,就只剩下季书意还没有过问。
女人见男人死要面子,干脆伸手夺过他的手机,语气焦急的对着听筒说。
“书意啊,你能不能救救琪琪,她今天骑电动车上班,被一辆车撞了!到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医生说后续的费用…我们负担不起…”
声泪俱下,女人说着说着就用掌心擦着眼泪。
“书意…舅妈知道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可如今你表妹琪琪,她现在真的缺这么一笔救命钱…”
“她才找到工作,求求你救救她吧…舅妈知道你手里没什么钱,可我们如今能借的人都借了…再往后真的只能去找高利贷了…”
季书意静静听着一个母亲的心碎。
末了,她这才说:“没关系的,舅舅舅妈,你们还缺多少,我卡里还有点钱,可以给你们打过去。”
季书意可以做一个好人。
但她不能做一个烂好人。
斗米恩,升米仇。
这个道理,季书意明白。
“书意,谢谢你啊…目前手续费还差几万块,我们还会继续筹的!但是你别担心,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我这就去工地上工,干日结!”
手机再次被舅舅夺回来,季书意听着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这才挂断电话。
看着手机上显示通话结束。
季书意眼前出现手机屏幕的亮光,是沈佑宁刚才打好的字。
【需要帮忙?】
虽然没开免提,但舅舅舅妈哭嚎的声音,沈佑宁想不听到都难。
再加上她不能说话,其他感官必定比普通人要敏锐许多。
她没必要隐瞒。
妻妻间如果真的这样做,反倒生疏。
“不用,是我表妹出车祸了,舅舅舅妈需要一笔钱,我拿给她们就是。”
“你回家好好休息,总跑医院不好的。”
沈佑宁收回手机,又默默敲键盘。
【有事找我】
沈佑宁小时候是能说话的,后来发生一场可怕的“事故”,她就永远开不了口,变成了哑巴。
不能说话的沈佑宁逐渐封闭自己,没日没夜的看书,学习,就是想不落他人之后。
她很少与人交流,就连母亲都不例外。
却唯独对季书意有写不完的字,有说不完的“话”。
沈佑宁想过,她以前不是没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去接近季书意。
可铺开的笔记本,才只写了一个偏旁,季书意就烦不胜烦的将她的手臂推开。
黑色的墨水在横杠上划出一道极其歪曲的痕迹。
“沈佑宁,你以为这样你就是正常人了?我看你有心思在这里拿着支笔和我写什么招人笑掉大牙的情书。”
“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去学,怎么恢复声音,这样,我就不用只是被那群人嘲笑和一个哑巴结了婚!”
现在的季书意变了,沈佑宁庆幸的想,再多和她聊一聊。
她是不是就不会嫌弃自己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
看到这句话。
季书意又小小地在心里反思一下。
两人结了婚,那就要一同面对生活中的琐事。
沈佑宁这么担心她,应该也是出于妻子的责任。
既然如此,那她也得给沈佑宁“可靠妻子”的形象。
不如,她给舅舅拿钱的时候带着沈佑宁一起去看望表妹。
毕竟,她现在吃的、用的、喝的、穿的,都是沈佑宁给她的。
没有沈佑宁,原主大概只能住在在百元的挂壁房中点着拼好饭,领着刚刚四位数出头的工资,勉强饿不死。
“佑宁,那等表妹好一点…你想和我一起去看望表妹吗?”
季书意迈出小心翼翼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