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是暖和的。
比起外面要舒服很多。
季书意刚要进去,沈佑宁抬手抵住车门框边缘,她一如往常的细心。
一旁的容明看看天,看看地,心中感叹今晚的月亮可真美啊。
“好啦,佑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怕我磕到。”
伸手抓过沈佑宁的手腕,季书意眼角笑得微眯起,她嘴上虽说是不用,可是心里受用的很。
非常自觉的坐进副驾驶,容明没有打扰沈佑宁和季书意。
…
转眼就到了父母的忌日。
季书意提前请了假。
她原本想去花店拿了预约的花,再叫醒身边熟睡的沈佑宁。
可是没想到,佑宁敏锐的跟什么一样,她翻身刚有动作,就被沈佑宁手给拦住。
掌心贴在腹部,沈佑宁按住的动作让季书意睡袍泛起褶皱,姿势暧昧。
指尖的微动,让季书意浑身酥麻,她抿住嘴,差点就要闷哼一声叫出声。
“佑宁…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沈佑宁摇头。
“没。”
既然老婆大人都醒了,季书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干脆转过来和沈佑宁面对面。
“那个,佑宁,我在花店订了花,打算待会儿给爸爸妈妈。”
“你要是醒了,那就…一块去?”
看着沈佑宁缓缓睁开眼,季书意又靠近一点,她额头贴着沈佑宁,淡声说:“佑宁啊,你要是困呢,就好好休息。”
“出发的时候,我再叫你?”
给父母上坟,季书意是没有想麻烦过沈佑宁的。
那天的阴影对沈佑宁来说会造成创伤,重新经历过一遭人生的季书意反倒看开了许多。
父母出事的那场车祸,对方全责。
季书意回到这副躯体的时候,父母离世的高额意外险赔偿早就被霍霍光了。
也难怪,沈嘉仪替沈佑宁做主提议结婚的时候,那家伙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是因为没钱了。
这场车祸对沈佑宁来说何尝不是二次伤害?
季书意还记得车祸来临的时候,沈佑宁紧紧抱着她,碎玻璃碎片嵌进她的皮肤。
小小的沈佑宁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同样是个孩子的沈佑宁伤的比她还重,季书意怎么恨她?
沈佑宁轻微摇头。
“我…跟你一起。”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季书意和沈佑宁下床洗漱,来到花店的时候,店员正在打包其他客人预定的花束。
“季小姐你好。”
“您的花我打包好了。”
来过她们店的季书意,店员一眼就能记起,毕竟人长得高挑又漂亮。
还英年早婚。
她视线一瞥就见到跟着季书意一起进来的另外一位小姐,同样,很漂亮,很有气质。
常年干前台的工作,应付于各种客人,店员一下就想到什么,她微笑开口。
“这位是季小姐的太太吧?两位还真般配。”
沈佑宁没想到会被店员夸,她愣神。
季书意反倒大大方方收下店员的祝贺,她开心说:“是,我今天本来打算一个人过来的,奈何她非要陪着我。”
作为常年光顾的老顾客,店员总算知道季书意时不时就买下她们店里最贵的花是送给谁了。
“我们这条街挺好玩的,季小姐下次可以多带你伴侣过来。”
接过花。
季书意含笑点头。
“嗯,合适的话我们会过来的。”
看着季书意忙碌,沈佑宁伸手帮她接过花。
临走前沈佑宁争着要付款,季书意无奈解释她之前付过了,沈佑宁才作罢。
店员笑看着妻妻两个,脸上露出“磕到了”的姨妈笑容。
等到季书意和沈佑宁彻底走出店门,店员才听到。
有一笔转账汇入。
她疑惑,点开仔细看才发现是沈佑宁额外给她的小费。
四位数的数字,差点让店员恍惚。
她因为服务热情又周到,的确有不少客人给她小费,店长都会额外把这份划出来给她。
但这么大额的,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在寒冬腊月,店员确信她遇到了心软的神。
…
坐在驾驶座,沈佑宁收了手机。
她定好导航,手放在方向盘上,就朝着季书意父母所在的墓园驶去。
墓园在郊区,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季书意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她闭上眼,就梦见父母还健在,季书意把沈佑宁拉过来,她心虚的对父母说她和沈佑宁在一起了。
母亲很开心,父亲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甚至还皱起眉头不太看好这贫富差距过大的婚姻。
两人起了冲突。
母亲觉得她开心就好,和谁在一起,不管对方是贫穷还是富有,都无所谓。
可是父亲不这样想,他指着季书意絮絮叨叨的念叨,说她一定是眼高手低,所以才想着和沈佑宁在一起。
又说沈家家大业大,季书意嫁过去一定会吃苦,人家沈家怎么可能会看得起她。
季书意刚想和父亲吵架,沈佑宁就过来牵着她的手,声音流畅。
“伯父,是我要跟书意在一起,是我先喜欢上书意的。”
“不是书意引诱我。”
扬起的手迟迟没能落下,季父看着拦在季书意面前的沈佑宁,他最终叹口气。
母亲被父亲影响,也开始担忧起来,她看着沈佑宁,将她的手拽过来,认真问。
“佑宁,伯母知道你和书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感情很正常。”
“可是你能保证一直喜欢我们家书意吗?”
“你不是普通家庭,你就算离婚也没什么,可是我们家书意经不起你这么耗。”
梦里的沈佑宁比梦外要坚韧几分,或许是梦里的沈佑宁在季书意的幻想下,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能够正常开口说话。
她的语气是季书意从未听到过的决绝,一双眼眸直视着季书意母亲。
“伯母,您如果不相信我,那么我这份婚后协议的合同,您可以看看。”
沈佑宁还是跟以往一样,做事细心又全套,她从包中取出好几页的婚后合同,递给季书意母亲。
仔仔细细看了婚后协议的合同,季书意只见母亲的脸色逐渐转变,她还没来得及凑过去看。
耳朵就传来阵阵痒意。
梦外似乎有人在叫她,一声又一声的,很轻很柔。
“书意…书意…”
“起来了。”
猛然睁开双眼。
沈佑宁那张清秀的脸庞就映入眼底,修长的手指正在帮她将不安分的细碎发丝拨到耳后。
季书意忽然心虚。
要是她爸妈在地下不同意她和沈佑宁在一起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