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赶到阿尔山市,他们三人坐在草地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许愿。
  “希望我们三个,一辈子都不会分离。”
  他们趁着薛苒闭眼。
  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有惊喜!”
  薛苒紧张得手足无措,声音娇滴滴地:
  “干嘛,要是让我摔倒了,我闺闺可是要打你的!”
  贺怀一把握住她,大掌包住她的小手:
  “放心,跟我走就好啦!”
  贺怀把原本童话镇婚礼现场换成了“好运加持”现场。
  白色的玫瑰铺满整个草地。
  绸缎随风飘扬,一看就是精心布置的牧师仪式。
  薛苒睁开眼时,眼神错愕。
  然后感动地捂住痛哭。
  贺怀摸了摸她的头:
  “衡山许愿不灵,我们特意找来婚礼牧师,据说他很灵验!”
  “今年肯定能考上的。”
  薛苒脸上挂着泪,喜极而泣:
  “我还以为是你要跟我闺闺求婚呢!”
  张烁伸手擦了擦眼泪:
  “嗨,本来是求婚现场的,反正张梦还没到,你就先用用嘛。”
  贺怀把象征好运的圣油递给了她。
  “我们特意早一点让你出发,就是想让你先接这个好运呀!”
  “张梦一向大大咧咧,到时候让她将就一下,重复利用也没事。”
  我站在人群中,讽刺地笑了笑。
  所有委屈都堵在喉咙里。
  住酒店让我将就。
  打车让我将就。
  婚礼还要让我将就。
  我期盼了三年,换来一场二手婚礼。
  实在是可笑。
  嘴里发苦,我脚步有些踉跄。
  但脑子格外清醒。
  我不想将就了。
  这场秋,不是我追不上。
  是他们从来没想让我追上。
  我打开手机,给导师发去消息。
  “老师,我想去瑞士进修,明天就可以出发。”
  导师连忙答应,说马上给我联系。
  “终于想通了!学好后,没人再敢给你穿小鞋。”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们。
  男友把外套披到闺蜜身上,弟弟给他们拍照。
  忽然想起这么多年。
  薛苒想旅游,男友连续加班五天挤出假期。
  薛苒想出片,弟弟熬夜学习拍摄技巧。
  从没有人把我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我订了最早的航班,直接去北京找我的导师。
  约莫到了中午。
  他们那边仪式应该完成了。
  贺怀才想起给我发消息:
  “宝宝,你还没到吗?”
  “我戒指都准备好了,新娘怎么还没来。”
  我没理他。
  弟弟在群里@我。
  “老姐,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看着这几条短信,我觉得可笑至极。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哭着去质问。
  “为什么让我用薛苒用过的。”
  他们指定会说:
  “都是闺蜜,你们计较那么多干嘛。”
  “借点运气而已,能用的,你将就一下。”
  可爱情永远有排他性。
  纯洁的婚纱,染上污渍后,就不再纯洁。
  真心永远不能将就。
  我没回。
  他们开始在群里揣测我。
  “生气了?觉得我们没等她。”
  “没办法,她一向斤斤计较呀。”
  “别闹脾气了,你在哪里,我们立马去接你!”
  看着这几条消息。
  恶心地我一粒饭都吃不下。
  我打开相册,把上午录下的视频发了出去。
  打出几个字:
  “二手婚礼,我不要。”
  随即退出了群。
  把他们都拉黑了。
  刚到飞机场,在瑞士的师兄就给我发来消息:
  “师妹,到机场后我来接你。”
  “你直接进我的项目组。”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飞快打字:
  “好,我明天应该就到了。”
  消息发出去后,我直接买了红眼航班。
  把要出国的消息和爸妈说了。
  爸妈一愣,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支持我出国深造。
  但还是长长叹了口气,问我:“还想结婚吗?”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将就一辈子。
  妈妈心疼地抹眼泪。
  贺怀看见我发的消息后,没有当即找我。
  而是无奈摊开双手:
  “哎,又生气了,她太难哄了吧。”
  顺手捏了捏薛苒的脸:
  “你看!你的好闺蜜这么嫌弃你。”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薛苒羞愧地脸通红,她话还没说出口。
  泪就先落下了。
  张烁连忙打圆场:
  “没事,她气消了会来的。”
  “毕竟她那么爱姐夫。”
  三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由头。
  不再管我的事情。
  开始在阿尔山市吃吃喝喝。
  直到第二天下午。
  婚礼策划那边发来消息。
  【先生,婚礼还要三个小时开始,新娘怎么还没来化妆】
  贺怀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给我发去消息。
  比下一条消息先发出来的,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气笑了。
  但不知为何心底空荡荡的,格外没底。
  从前的张梦再怎么生气,都不会把他拉黑。
  落地瑞士。
  师兄捧着一束白色玫瑰来接我。
  一束只属于我的玫瑰。
  我打开手机。
  弟弟在我们的家族群里疯狂@我。
  让我接电话。
  爸爸直接把他踢出群聊。
  贺怀换了个手机打电话给我。
  他的声音透着焦急。
  “宝宝,婚礼马上开始了,你人在哪?”
  我还没说话,师兄的声音率先响起:
  “师妹,我们先去吃饭吗?”
  贺怀一愣,随后语气中带着怒意:
  “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我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把他再次拉黑。
  师兄冲我腼腆一笑,耳根通红。
  我笑着看他:
  “师兄请客吗?”
  大兴安岭的秋太难追了。
  我想瑞士的第一场雪,应当能与我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