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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怀的西装有些脏了,眼底带着疲倦的青黑。
  脸上的青胡茬显得他格外狼狈,怀里捧着汤。
  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肚子还疼吗?”
  我没理他。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却不敢递出来。
  声音里带着干涩:
  “梦梦,我们回国结婚好不好?我这次重新策划婚礼,肯定比上次好。”
  我没理他,一把将门关上了。
  他却不要命地将手伸了进来。
  “啊!”
  四根手指瞬间又红又肿,还带着瘀青。
  吓得我只好把门打开。
  “你疯了?”
  我关门,他直接把手伸了进来。
  他额角疼出了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汤还是热的?喝了对肚子好。”
  无奈,我只好把他放进来。
  可进门的第一秒,他看见角落里的男士拖鞋。
  一时间脸上闪过一阵慌乱。
  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
  手指红得厉害,还坚持给我倒汤。
  我冷眼盯着他。
  他见我不喝,便颤颤巍巍打开那个丝绒盒子。
  “求婚钻戒,是你三年前喜欢的款,你要戴戴试试看吗?”
  我扯过一抹嘲讽的笑:
  “二手的?”
  “不是!没人碰过!”
  他抢答得很快,生怕我下一秒就拒绝他。
  我没有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戒指款式太老了,我不喜欢。”
  “怎么会?你三年前喜欢得不得了。”
  我抬头盯着他,眼神非常平静:
  “三年前的戒指我不喜欢了,人也不喜欢了。”
  他眼中闪过无措,嘴巴张了张。
  不等他开口,薛苒扑通一声跪下来了。
  “梦梦,我和贺怀真的只是睡过一张床,亲子床中间我们放了枕头的。”
  “你千万别误会啊!”
  “都怪我,早知道我应该去睡洗衣中心,要是身体强壮一点就好了。”
  看着她娇滴滴的模样,我第一次快被她恶心吐了。
  她是我的大学室友,大学四年。
  一直都是唯唯诺诺。
  遇到事情不敢说话,吃亏了也不敢说话。
  我一直大大咧咧,见不得朋友吃亏。
  只要她一被欺负,我肯定会率先出头。
  她没有朋友,我把她介绍给我的弟弟和男朋友。
  拜托他们照顾她。
  结果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到床上去了。
  她娇气,便要委屈我。
  她懦弱,便要我背锅。
  她运气不好,便要抢我的婚礼。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没误会啊,送给你两个卫士,小公主要好好接着喔!”
  贺怀眼眶发红,薛苒的话他越听越不对劲。
  “哟!哪里来的绿茶小姐。”
  师兄买了早餐进来。
  “来解释,还要强调自己和别人男友睡过一张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三逼宫呢!”
  一句话便戳破了薛苒的伪装。
  薛苒眼角挂着泪,疯狂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嘴笨。”
  “梦梦,你一向不会与我计较的吧。”
  “贺怀为了找到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梦梦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这些话,像是终于把贺怀砸醒。
  用闺蜜的身份,一点点抢走属于张梦的偏爱。
  又装作大度且无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绑架别人。
  “闭嘴!”
  贺怀额角青筋暴起:
  “我是叫你来道歉的,不是来指责我女朋友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
  贺怀不知道多久站在我这边说话了。
  我要离开了,他就醒悟了。
  没有感觉,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要演戏,出去演!”
  “贺怀,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脸色惨白,握着盒子的手都在颤抖。
  “别闹了,你爸妈还在国内,你舍得他们?”
  “你都工作这么久了,哪个项目还会要你去进修呢。”
  “三年前你就拒绝了你的导师,别骗我了,跟我回去。”
  贺怀想上前来拽我,师兄一把拉住他的手。
  挑眉看他:
  “追不到人就否定别人的价值?”
  “她是我请过来的人,已经进项目了,三年期限,她走不了。”
  师兄把项目书按在贺怀的胸口。
  贺怀看清内容后,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了下去。
  “三年!你还要不要结婚了?”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等你的三年是很短的三年,我进修的三年是很长的三年吗?”
  贺怀又惊又慌:
  “行,你等我三年,我等你三年,三年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我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
  贺怀像是终于意识到我说的是真话。
  他的手颓然地松垂下去。
  站在原地宛若一尊被抽了魂魄的雕塑。
  师兄一把将人拎了出去。
  门关的一瞬间,我后知后觉地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那个地方空落落的,却出奇地不再疼痛。
  从前最见不得贺怀落泪,可刚刚看他哭,我第一反应竟然是烦躁。
  原来一个人的眼泪是会看泪的,我好像也不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