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我还没把你勾到手
薄驰华捏着那张字据,半晌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却明显低了下来。
桑秀兰心里发慌,伸手便要把字据拿回来:“薄大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先给我,我跟大姐说清楚。”
薄驰华抬手避开她,转而看向板车旁的妇女:“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妇女本就因为白跑一趟窝着火,闻言立刻道:“她说自己快跟薄营长结婚了,机器买回去也是给薄家添东西。还说你每个月有津贴,剩下四十块少不了我的,我才答应送货上门!”
“我没有!”桑秀兰急忙否认,“我只说自己住在薄家,也提过以后结婚的事,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我理解错了还能把名字写得这么明白?”妇女指着字据,“薄驰华,营长,军属大院,哪一个字是我凭空编的?”
围在门口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薄清池凑过去看清字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像从前那样立刻替桑秀兰说话。
桑秀兰如今的行为和言语与之前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是细究之下,都只觉得她把别人当傻子耍。
薄清池不敢相信是自己看错了人,可在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的时候,看清楚自家大哥的名字,她终于确信了,桑秀兰真是把她当傻子玩!
桑秀兰脸上血色尽褪,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大姐,我当时只是怕你不肯把机器留给我,一着急才没解释清楚,我从来没想过败坏薄大哥的名声。”
“原来姐姐一着急,连未婚夫都能认错呀。”
桑金枝靠着薄驰华的胳膊,笑眯眯地问:“你前脚才跟许朗哥退婚,后脚就跑来这里,好像比我还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更是想利用舆论促成你和薄驰华的婚事,姐姐,你这心思比我还要厉害呢。”
“我没有!”
“那字据上的名字怎么会是薄驰华的名字!你到底撒了多少谎?!”
桑秀兰被问得一噎。
她攥紧衣角,过了一会儿才哽咽道:“妹妹,我知道你一直怕我跟你抢薄大哥,可我只是想买台机器,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我说错一句话,你就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我吗?”
“这怎么能算我逼你?”桑金枝一脸惊讶,“名字是你写的,缝纫机是你买的,四十块也是你欠的,我就是问问,怎么又成我的错了?”
桑秀兰眼泪掉得更凶:“我都说了是一场误会!”
“大姐有没有听错先不说。”桑金枝收了笑,“你要是真没把薄驰华当成你男人,为什么敢保证他会替你付钱?”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桑秀兰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薄母:“阿姨和清池妹妹一直把我当自家人,我在薄家住了一个多月,又做了那么多事,我想着就算手头一时不方便,家里也不会不管我......”
薄母听得心疼,正想替她解释,薄驰华已经开口:“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娶你?”
桑秀兰浑身一僵。
薄驰华把字据展开:“当时请你住进薄家是因为三个月前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除此之外,我也将工钱结给你,算是你这一个多月在薄家做了很多事情的辛苦费,你要是觉得不满大可以直接说,而不是强行先斩后奏!”
“可三个月前明明是我救了你!就是我救了你!”桑秀兰红着眼睛,“薄大哥,那种事对一个姑娘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
“正因为清楚,才必须查明白。”薄驰华眉头紧蹙:“救我的人究竟是谁还没有结果,我也从没说过会拿婚姻报恩。”
薄母脸色不大好看,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确实喜欢桑秀兰,也曾想过让秀兰嫁进薄家,可那些想法只在家里提过,从来没有得到儿子的应允。
桑金枝听得嘴角直往上翘。
她抱紧薄驰华的胳膊,顺势把半边身子都靠过去:“姐姐说话真的是大言不惭,三个月前分明是我救了薄驰华,甚至有了他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你了?”
薄驰华身体一僵,低头看她:“你站好。”
“腿酸,站不好。”
桑金枝靠得更加理直气壮。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薄驰华耳根发热,只能扶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事情没查清楚不要乱说。”
“没查清楚但是有谁比我更清楚你身上有什么?”桑金枝半点不恼,“而且我现在不是正在追你吗?就是别人说的勾引你,你总不能看不出来吧?但我可没有出去到处说我是你未婚妻,我都是当着你的面才喊你老公的。”
门口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
“桑金枝!”
“听见了听见了。”她仰头冲他笑,“别那么大声,我现在还没把你勾到手,所以等勾到手了再宣告天下,绝不败坏薄营长的名声。”
薄驰华被她堵得脸色发红,偏偏她站了太久,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他又不能真把人推开。
桑秀兰看着他扶在桑金枝手臂上的手,心里的嫉恨再也压不住:“要不是她突然跑到大院,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对。
众人全盯着她,桑秀兰指尖发颤,理智回归:“我、我就是委屈啊,要不是妹妹来了,大家会对我有误会吗?我分明不是那样的人,这一个半月难道不是有目共睹吗?!”
“行了,你们的家事回屋再说。”卖家不耐烦地拍了拍缝纫机,“剩下四十块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就把机器拉走,反正说好了,那三十块定金也不退。”
桑秀兰脸色骤变。
“我不要了。”她咬了咬唇,眼泪顺势落下,“薄大哥既然觉得我不该买,那三十块就当我买个教训。”
“三十块哪能说不要就不要!”薄母急了,“剩下的钱我先借给你。”
“妈。”薄驰华皱起眉。
“不用家里的钱,我拿自己攒下的。”薄母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秀兰有手艺,等她挣了钱再还我。”
薄驰华知道自己拦不住自家母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落在桑秀兰身上的时候也多了些不满:“钱可以借,但欠谁的、什么时候还,都必须写清楚。”
桑秀兰含着眼泪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甘。
该死的,该死的,她不能再这样放任桑金枝和薄驰华亲近了,她必须要想办法,尽快成为薄驰华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