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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许朗的作证
  薄驰华在门口停了片刻,才走过去。
  “家里又来人了。”
  桑金枝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谁?”
  “跟你家谈婚事的。”
  她拿袖口擦了把脸,扶着石凳站起来。
  许朗伸手想扶,她已经站稳,吸着鼻子往院里走。
  薄驰华侧身让开,目光在许朗身上停了一下。
  “她怎么了?”
  许朗摇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薄驰华皱了皱眉,跟着进了门。
  堂屋里多了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旁边站着两个男人,正围着桑父要说法。
  “收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怀着孩子?还一下三个!”
  桑金枝脚步一顿。
  原来已经收了。
  她走到薄驰华旁边,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薄营长,你可听仔细了,回头别说我空口污蔑。”
  薄驰华没抽开,只看向桑家兄弟:“收了什么?”
  桑建国不吭声,桑建民却急了:“又不是白拿,她嫁过去不就行了!”
  “你闭嘴!”
  桑父喝了一声,转头冲老头赔笑:“孩子不懂事,咱们进去说。”
  “就在这里说。”
  桑金枝指着村干部:“人也在,东西谁拿的谁退。我没答应嫁,别拿我抵账。”
  老头看了眼她的肚子,脸色难看:“钱和自行车都给了,现在说没答应?”
  桑金枝眼睛一下瞪大。
  “哟,我还挺值钱,一辆自行车呢!”
  桑建国瞪她,她反倒往薄驰华身边挪了半步。
  “看我干什么?车又没骑到我腿底下。”
  薄驰华抬眼:“她没有同意,这门婚事就不能强办。收了人家的东西,把东西退清楚。”
  “车都骑了......”桑建民嘟囔。
  “那就推出来,当面看。”
  桑建国急得站起来:“薄同志,你一个外人,总不能管我们家怎么嫁女儿吧?”
  “她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薄驰华声音沉下来。
  “明知道她不同意,还瞒着情况收钱收东西。现在不肯退,非要强行把人嫁过去,那就到县公安局把经过说清楚。”
  老头赶紧摆手:“我可不知道!他们说姑娘愿意,我才给的东西!”
  他转身一把拽住桑金枝桑建国。
  “退!今天少一样我都不走!”
  桑母立马哭起来,村干部却已经起身,让兄弟俩去推车、拿钱。
  屋里又是一阵翻找争吵。
  桑金枝站得累,自己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桑建民推车出来,车铃碰到门框,响得她心里舒坦。
  老头数了两遍钱,又摸着车把骂车被刮花了。
  桑建国脸涨得通红,到底不敢再说让桑金枝嫁过去。
  退还的东西清点完,村干部让两边把这门亲事作罢的话说清楚。
  桑金枝抢着道:“往后谁再说我是他家媳妇,我就去他家吃饭,带着三个一起吃!”
  老头气得胡子发抖,推着车就走。
  桑金枝这才松开一直攥着的小包。
  总算把这恶心人的婚事弄掉了。
  薄驰华等双方散开,走到村干部身边,低声问起三个月前后山的事。
  桑金枝没凑过去。
  她说过让他自己问,就不替他开口。
  村干部听了一会儿,忽然皱眉:“你说那场大雨?那天桥都冲断了。”
  站在门边的桑秀兰猛地转过头。
  薄驰华已经追问下去。
  桑金枝瞧见她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停住,心里跟着一动。
  “我去看一趟。”薄驰华回头交代,“你们都先别走,回来还有事情要问。”
  桑秀兰勉强笑了笑:“薄大哥,我跟你......”
  “先不用。”
  薄驰华跟着村干部出了门。
  桑金枝靠回椅背,盯着桑秀兰。
  姐姐刚才那一下,可不像是盼着事情查清楚呀。
  等薄驰华再回来,日头已经偏了。
  桑金枝正捧着碗喝水,听见脚步便放下碗。
  他鞋边沾着泥,进门后没有坐,直接看向桑秀兰。
  “那晚,你是怎么到后山茅草屋的?”
  桑秀兰捏紧手帕:“我不是说过,去找你......”
  “问的是走哪条路。”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桑秀兰看了眼门口的许朗,心里越发慌。
  “就是平时走的那条。”
  薄驰华盯着她:“要过河?”
  “是。”
  “桥断了,怎么过?”
  桑秀兰呼吸一滞。
  薄驰华将问到的情况说了出来:“那场雨冲断了木板桥,第二天才修。时间我也向参与修桥的人核实过,和那一晚对得上。”
  桑金枝坐直了。
  难怪他鞋上全是泥,竟然连修桥的人都找着问了!
  桑秀兰指尖发凉,脑子里却飞快地想着那条河。
  平日河水并不深,村里人也下去摸过鱼。
  “我从河里蹚过去的。当时着急,顾不得那么多......”
  “秀兰。”
  许朗突然出声。
  桑秀兰看过去,眼圈立刻红了:“许朗哥,你知道的,我......”
  “你敢下水了?”
  许朗站在门边,脸上没有一点笑。
  “八岁那年掉进河里,你差点没救回来。后来水深一点,你连边都不肯靠,过膝盖就发抖。”
  桑秀兰嘴唇动了动。
  许朗往前走了一步:“那么大的雨,桥都冲断了,你还往河里走?”
  “人命关天,我当时只想着救人!”
  “从哪里下去的?”薄驰华接过话,“河哪一段,哪边上岸?”
  他没拿怕水这一点直接断定她撒谎,问的仍是那晚的经过。
  桑金枝盯着桑秀兰,连水都忘了喝。姐姐平时那么会说,这回总不能又拿一句乡下各处不一样糊弄过去吧?
  桑秀兰张着嘴,半晌没出声。
  “要不要带你过去指?”
  “薄大哥,你们非要这样逼我吗?”
  眼泪落下来,桑秀兰却发现这次没人替她接话。
  许朗还望着她,像是在等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桑金枝却放下了碗。
  “姐姐,问条路就叫逼你?那你冒出来认救命恩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意思?”
  桑秀兰脸色惨白。
  薄驰华看了她片刻,终于开口。
  “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桑秀兰刚要点头,就听他接着道:“薄家你不用再住了。”
  “薄大哥!”
  “你的东西会安排送回来,欠款仍按欠条还。”
  桑秀兰扶住桌沿,指甲刮过木头。
  桑金枝嘴角刚扬起来,许朗忽然又问了一句。
  “秀兰,你退婚,是不是也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