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现在归我管了
第二天检查回来,薄母便抱着一床被子上了楼。
桑金枝正靠着枕头吃东西,看见她进门,赶紧往旁边挪:“妈,放哪儿?”
“给驰华腾个地方。都领证了,还两头铺床,洗晒起来不嫌麻烦。”
桑金枝眼睛一亮:“我不嫌挤,您尽管放。”
薄母瞥她一眼,把被子摆好,又叮嘱晚上别闹得太晚。桑金枝答应得痛快,等薄驰华回来,便拍了拍床里侧。
“喏,你的位置。”
薄驰华看见自己的枕头,脚步一顿,才去洗漱。
真到了睡觉的时候,他靠着墙躺下,中间留出一截空隙。桑金枝侧着身看他,忍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你再往里挤,墙都要让你挤歪了。”
“睡你的。”
“我睡不舒服。”她往他那边挪了些,“腰后头空着,你帮我垫一下。”
薄驰华立刻起来,折好薄毯垫在她身后,等她躺稳,又往里退。
桑金枝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别退了,我又不是会咬人。”
他低头看她:“你还睡不睡?”
“睡呀,抱着睡。”
她说完便把脸贴过来,腿也往他身上搭。薄驰华呼吸一滞,赶紧托住她的膝弯,往两人之间塞了个软枕。
“这样垫着,别扭着腰。”
桑金枝看他耳根红得厉害,嘴角越翘越高:“薄营长,你怎么比没领证的时候还怕我?”
“不是怕你。”
“那你躲什么?”
薄驰华看了她片刻,索性让她枕住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背后。
“这回行了?”
桑金枝满意地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嘟囔:“别趁我睡着跑了。”
他低低应了声,等她呼吸平稳,才慢慢把自己被压住的袖子扯出来。
第二天晨练前,战友看见他眼下的倦色,笑着凑过来:“老薄,没睡好啊?”
薄驰华将袖口理平:“她夜里腰酸,翻身得醒。”
“我又没问你媳妇。”
薄驰华抬眼,战友已经笑着跑开。他站了片刻,耳根的热意还没退下去。
桑金枝倒睡得不错,起床吃过饭,陈婶儿却抱着个空布袋来了。
“金枝,料不够了。前头订的还能做,后头再接就没东西用了。”
桑金枝伸手翻了翻,剩的几块布大小不一,有的还磨薄了。
“这种别往孩子用的垫子里凑。”她把薄的挑出来,“先把答应的做完,后头的别收钱。”
李桂凤正好来送东西,听见这话,急得拍腿:“人都来问了,不接多可惜。”
“接了交不出来,人家追着骂,更可惜。”
桑金枝嘴上不急,吃完饭还是把服务社那位嫂子请来,问能不能帮着找些干净的新棉布。
对方想了想:“后勤那边有些带疵点的料,不过东西在账上,不是说拿就能拿。”
“那就问怎么拿。”桑金枝把桌上的修补单推过去,“他们要是有合适的修补活,我们能做的接下来,工钱拿来买料,总比空着手等强。”
薄母听见,又帮着递了话。过了两天,负责这些事情的干事带着样料来,同行的还有服务社管事。
桑金枝摸过布,又迎着光看了看疵点。料是新的,有些地方织得不匀,裁的时候得让开,不能当整块好布算。
对方也拿来几件破损的布套和劳保手套,问她们能不能修。
桑金枝没抢着应,先叫陈婶儿检查。破得太厉害的挑出去,能做的逐件记下来,至于提到的帐篷,她直接摇头。
“那个受力、防雨都有讲究,我们没做过,不能为了要布就乱接。”
管事的点头:“肯说做不了,比接下来糊弄强。”
能接的活算工钱,能用的料核价,具体领多少、怎么结算,仍由服务社和对方办清手续。桑金枝把数字来回对过,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这样不用一口气掏出大笔钱压着买料,婶子们也有活接,能用的棉布还落了实。
李桂凤送人走后,忍不住问:“这不等于没花钱就把布弄来了?”
“哪儿没花?”桑金枝抬头,“婶子们的手不是钱呀?账得算清,料是料,工钱是工钱。”
薄清池站在旁边,盯着桌上的纸看了好一会儿,等李桂凤走了,才慢吞吞坐下。
“这些账,我也会算。”
桑金枝正在收纸,闻言抬头:“那你帮我看看。”
薄清池接过,认真算了一遍,指着其中一行:“这里记重了,领出去的布你算过一次,退回来的又加进去了。”
桑金枝凑过去,和前面的记录一对,还真是。
她没有硬撑,把笔递过去:“改,旁边注明白,别涂得认不出来。”
薄清池改完,握着笔没放:“以后这些,我也能帮你弄。”
“帮我,还是想挣钱?”
薄清池脸一红:“不能都想吗?”
桑金枝笑出声,抽了几张旧记录给她:“能。那你先算算,这批裁完够做多少套,边角还剩多少;再把婶子们的工钱对上,别光顾着总数一样,人名记错了。”
薄清池低头算了半天,中间拿不准的还问了两句。等她算完,桑金枝叫陈婶儿一起核过,才把纸放下。
“行,以后你记一份,我再对一份。收到的钱、付出去的钱都得有凭据,不能只记在脑子里。”
薄清池眼睛亮起来:“那工钱呢?”
“按月给,但得看你做了多少,不能漏账。”
“我才不会!”
“现在说得响,错了可得自己重算,不能跟我甩脸子。”
薄清池哼了一声,把纸叠好,却没再顶嘴。
薄驰华回来时,妹妹还趴在桌上记数。桑金枝靠在一旁,见他进门,立刻冲他笑。
“老公,你妹妹现在归我管了。”
薄清池头也没抬:“我是来干活的,又不是卖给你了。”
薄驰华看看妹妹,又看看笑得得意的桑金枝,将帽子放下。
“账记清楚,别耽误休息。”
“听见没?你哥让你别熬着。”桑金枝伸手去拉他,“你也不许跑,晚上还得给我垫腰呢。”
薄清池手里的笔猛地一停。
薄驰华耳根一下红了:“桑金枝。”
“干什么?”她一脸无辜,“垫腰也不能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