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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亲娘比后娘还会算计
  桑金枝刚跨进门槛,身后的哭声便拔高了。
  “亲家母,你听听,她现在连爹娘都不认!今天这么对我们,往后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
  薄母原本还忍着,听见这句,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怎么对我,用不着你操心。她刚从医院回来,你们堵着门要钱,非得再把人闹进去才甘心?”
  桑母愣了一下,随即拍腿:“我是她亲娘,还能害她?”
  “那门婚事不是你们说的?钱和自行车不是你们收的?”薄母越说越气,“她肚子里三个,你们不问一句好不好,倒把儿子缺什么记得清清楚楚!”
  桑父脸上挂不住,抬脚便要往门里走:“我跟自己闺女说话,谁也拦不着。”
  薄母一把抄起墙边的扫帚,横在他面前。
  “往哪儿走?这里是我家!”
  桑父伸手推,薄母索性将扫帚往前一送,硬生生把他逼退两步。桑母尖叫着要来拉扯,薄驰华已经折回来,挡在两边中间。
  “别动手。事情说清楚了,今天不留客。”
  桑母见薄母握着扫帚不放,薄驰华又板着脸站在门口,骂声终于低下去。周围有人过来劝,将两人带离门边,她还不甘心地回头喊了两声。
  薄母砰地关上院门,转身才发现桑金枝还站在堂屋里。
  “看什么?不是饿了?”
  桑金枝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妈,您刚才真厉害。”
  薄母握扫帚的手一顿,随后往墙边一靠:“厉害什么,气都气饱了。”
  “那也得吃饭呀,不能让他们白气一顿,还省下咱家的粮食。”
  薄母绷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去厨房给她盛饭。桑金枝看着她的背影,先前堵在胸口的那股火,慢慢散了些。
  过后几日,桑家没再来闹。
  桑金枝歇够了精神,翻出家里给孩子攒的旧棉布,铺在床上,一块块摸过去。三个孩子要用的东西,光想想都觉得头大。
  薄母进来看见,问她又要做什么。
  “垫子呀。”桑金枝把两块布叠起来,“小娃娃一尿就湿一片,总不能三个轮着来,床上连个干地方都没有。”
  “这个得勤换,棉布又挡不住水。”
  “我知道,所以里头的垫芯单做,外头套个兜,脏了抽出来洗,干得也快些。”
  薄母坐下帮她比画尺寸,陈婶儿送活过来,又被拉着看了一回。
  “贴身这层得用软的,缝口放外面。”陈婶儿翻过一块布,“这块磨薄了,不经洗,别用了。”
  桑金枝立刻挑出去:“那留着擦东西,不能省在他们屁股底下。”
  几人被她逗笑,先缝了两套试样。桑金枝拿水试过,外层湿了,就又琢磨怎么方便整套更换,没把它当成不会漏的东西。
  她还惦记着自己的肚子,拿布条往腰间比画:“能不能弄个下面托一托的?走着总觉得坠。”
  陈婶儿没敢答应:“这个可不能随便勒,先问问医生。”
  “行,那这个先放着。”桑金枝倒听劝,又指了指婶子带来的旧背带,“这个以后也用得着,不过三个,我跟薄驰华各背一个,还剩一个呢。”
  薄母白她一眼:“还没生,你就想着背出门了。小的时候得托着抱,等大些再说。”
  桑金枝叹气:“这生三个,连手都不够用。”
  托肚子的布带没急着做,背带也先收起来,倒是方便拆洗的棉垫,拿出去就有人问。
  一位刚生孩子的军嫂试着用了两套,又来找陈婶儿加做。服务社的嫂子听说后,也想拿几套看看。
  桑金枝把用料和工钱重新算过:“先做这些,卖得动再添。贴孩子身上的布,宁可少挣点,也别拿扎人的凑。”
  陈婶儿应下,几个闲时接活的军嫂又有了事情做。
  第一回结钱,桑金枝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压在手心,忍不住冲薄母笑:“妈,三个孩子还没出来,先替我找了个挣钱的法子。”
  薄母嘴上嫌她什么都往钱上想,却把做好的两套棉垫收进柜里。
  “这两套留着,别全卖了。”
  那天夜里,桑金枝躺下后,小腿忽然绷紧,疼得她连忙撑起身。
  薄驰华正在收衣服,听见她吸气,立刻过来:“哪儿疼?”
  “腿,抽了一下,别碰肚子。”
  他扶她坐稳,等那阵紧劲缓过去,才托住她的小腿,放轻力道揉了揉。桑金枝靠着枕头,额头出了点汗,嘴里还嘟囔:“今天也没走多少呀,怎么腿也跟着凑热闹。”
  “明天检查的时候一起问。”薄驰华记下,又去端了盆温水,试过水温,让她泡一会儿。
  洗过脚,他拿干布擦干,将她的腿重新放回床上。桑金枝正要躺下,肚皮却明显动了一下。
  她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快,放这儿。”
  薄驰华手掌覆上去,起初什么都没有。他看向她,她赶紧道:“等会儿,刚才还动呢。”
  话音没落,掌心忽然被轻轻顶了一下。
  薄驰华整个人都顿住,手指不自觉地张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桑金枝看着他,嘴角一点点翘起来:“摸着了吧?这回可不是我哄你。”
  他点头,半天才低低应了一声。
  又一下轻轻的动静传来,薄驰华眼睛有些发热,低头握住桑金枝的手,在她手背上碰了碰嘴唇。
  桑金枝愣住,难得没马上调戏他。
  “等他们生了,你可不能光抱着好玩。”她声音轻下来,“换尿布、洗垫子,都得干。我一个人真弄不过来。”
  “我在家就我来。白天妈帮着看,再忙不过来,咱们花钱请人搭把手,不能都压给你和妈。”
  桑金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会儿才说:“我也有点怕,到时候会不会特别疼。”
  薄驰华抬眼,没有说不疼,只把她扶得更舒服些。
  “后头的检查都按时去,住院的安排提前问好。我能陪着的时候,都陪着。”
  她靠到他肩上,轻轻点头。
  薄驰华的手仍放在她肚子上,过了好一会儿都舍不得收。
  他对孩子的感觉已经从责任变成了喜爱,许是爱屋及乌,他现在比桑金枝还要期待这三个孩子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