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只是没想到，林念会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我家。
打着“前男友还在纠缠，需要安全住所”的旗号，被程越和向阳亲自接了进来。
“暖暖，念念睡客房总是做噩梦，她说只有看到阳光好的房间才能安心。”
这天下午，程越站在婴儿房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这间婴儿房采光最好，反正宝宝还有一个月才出生，不如先让念念住几天？”
我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核对最后一笔资金的海外转移记录。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看向那间我花了半年时间，亲手设计、布置的婴儿房。
里面的每一面墙绘，每一件实木家具，都是我挺着大肚子亲自去挑选的。
“那是给我女儿准备的房间。”
我合上电脑，目光平静地看着程越。
程越走过来，蹲在我身边，试图用他惯常的温和来化解我的抗拒。
“我知道你花了很多心思。但念念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医生说她有重度抑郁的倾向。暖暖，就当是行善积德，等她好一点，我们马上把房间重新布置，好不好？”
妈妈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给林念炖的燕窝。
“妞妞，你马上要做妈妈了，心胸要宽广一点。那些家具大不了让程越重新买一套更贵的，小孩子懂什么？”
向阳跟在妈妈身后，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暖暖，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物质？一套家具而已，难道比活生生的人命还重要吗？”
不容我拒绝，程越已经招呼保姆开始搬东西。
看着保姆把那些我精心挑选的婴儿床、小衣柜一件件搬出来，堆在走廊的角落里。
我的心口泛起一阵轻微的刺痛，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没关系，反正我的孩子，也不会在这座充满虚伪的房子里出生。
林念从客房里走出来，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暖暖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她微微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看着她，还有她身后那三道长长的影子。
三道影子里，都挤满了她。
“不用道歉。”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毫无波澜。
“你想要，就拿去吧。”
林念的脸色白了白，似乎被我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程越立刻上前，将林念护在身后，眉头微皱地看着我。
“暖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念念是客人，你怎么能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跟她说话？”
向阳也走过来，挡在林念身前。
“你是不是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才满意？”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质问，转身走回了主卧，反锁了房门。
窗外，夕阳渐渐沉了下去。
我拿出手机，给医疗机构发了最后一条确认信息。
“计划提前，明晚十点，来接我。”
房间外，隐约传来程越和向阳安抚林念的声音。
无尽的耐心和温柔。
我摸了摸依然在频繁胎动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气。
明晚之后，这一切，就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