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可意外发生得毫无预兆。
为了补偿我让出婴儿房的“委屈”，程越特意在市郊的私人温泉会所包了一个院子，说要一家人好好放松一下。
当然，他也带上了林念。
“念念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带出来散散心对她的病情有好处。”他是这么解释的。
晚上八点，我们在院子里准备烧烤。
我已经安排了医疗团队在会所后门外的山道上接应。
只要十分钟，我就可以从侧门离开，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
然而，就在我起身准备走向侧门时，烤炉旁的酒精桶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滋啦声。
不知是谁碰倒了酒精，明火瞬间窜起，沿着草坪迅速蔓延，直接封死了烧烤区周围的路。
“啊！”林念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整个人跌倒在火圈边缘。
而我，被突然窜起的火苗逼退到了另一侧的木制回廊下。
回廊的木柱已经被引燃，浓烟瞬间滚滚而起。
“念念！”
程越几乎是本能地嘶吼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林念的方向。
向阳和妈妈也吓疯了，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试图用外套扑灭林念身边的火。
我扶着木柱，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肚子在这一刻传来了规律而剧烈的阵痛。
“程越......”
我白着脸，艰难地喊出他的名字。
程越已经抱起了惊魂未定的林念，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林念微弱的呻吟声打败。
“暖暖，你站着别动！火势没往你那边去，我先把念念送出去，马上回来救你！”
向阳扶着妈妈，也在大声喊着。
“暖暖你别怕，你那边是个死角，火一时半会儿烧不过去，我们把念念送出去就来找你！”
他们三个人，护着一个毫发无伤的林念，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火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在火光中交叠在一起、紧紧相连的影子。
那一刻，我没有流泪，甚至连心痛的感觉都消失了。
人在生死关头的本能，是骗不了人的。
他们不仅在感情上抛弃了我，在生死面前，同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我。
阵痛越来越剧烈，羊水已经破了。
我咬破了嘴唇，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着早已看好的侧门挪去。
火舌舔舐着我的裙摆，我脱下那件程越昨天刚买给我的孕妇外套，扔进了火海里。
外套上，还别着妈妈给我求的平安扣。
推开侧门的那一刻，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
医疗团队的担架已经等在了那里。
“向女士，您已经见红了，必须马上进行转移！”医生语速极快。
我躺在担架上，回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院子。
隔着火光和浓烟，我仿佛看到了程越他们疯狂冲回来的身影。
我闭上眼睛，最后一次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
却发现他们的影子里，竟然布满了我，前所未有的浓烈。
可我的影子里，却再也没有他们了。
“走吧。”我对着医生说道，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沈向暖已经死在这场火里了。”
救护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将那场大火，连同我七年的感情、四年的婚姻，全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