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向总，这是华东区下半年的企划案，您过目一下。”
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助理Lisa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放在我的桌面上。
我签下名字，头也不抬地吩咐。
“下午和瑞丰资本的会议提前到两点，三点我要去幼儿园接木木。”
“好的，向总。”Lisa领命退下。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我用当年从程越和向阳那里拿到的股权和资金，在南方这座沿海城市创立了自己的风投公司。
比如，我的女儿木木，已经长成了一个健康活泼、会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再比如，我已经彻底习惯了没有那三个人的生活。
下午三点，我准时站在了幼儿园门口。
木木穿着背带裤，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我怀里。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画的向日葵最漂亮了！”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想夸她两句，身后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我下意识地将木木护在怀里，转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却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是程越。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赤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暖暖......”
他沙哑着嗓子喊出我的名字，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梦境。
我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想要伸手碰我，却又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
程越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想要跪下来抱我，却被我冷冷地侧身避开。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牵起木木的手，语气疏离得没有一丝温度。
程越僵在原地，目光落在木木的脸上，那张与我七分相似，却眉眼间带着他影子的脸。
“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女儿？”
他激动得上前一步，想要触碰木木。
木木害怕地躲到我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腿。
“妈妈，这个叔叔好奇怪，我怕。”
我冷冷地看着程越，声音不带任何起伏。
“程先生，请自重。别吓到我女儿。”
程越愣住了，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神，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温情戏码。
“暖暖，你还在怪我吗？当年那场火......”
“当年那场火，沈向暖已经烧死了。”我打断了他。
“连同你们给她的所有伤害，一起化成了灰。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向总，是木木的妈妈，唯独不是你的妻子。”
我拉着木木，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
程越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上车。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刺眼，程越站在烈日下，孤零零的。
我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影子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娇小柔弱的林念。
反而是在最边缘的地方，隐约透出一个疯狂挣扎、想要向我靠近的黑色轮廓。
可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我收回视线，一脚踩下油门。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木木在后座奶声奶气地问。
我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
“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