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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中秋,我在自己家请朋友吃饭。
  前一天孟晴问我要不要提前列菜单。
  我说随便吃点。
  她在电话那头笑我去年中秋差点把自己累死,今年还敢整十二道菜。
  最后,我们决定吃火锅。
  下午五点我才开始洗菜。
  孟晴到得早,进门就把青菜拎进厨房;另一个朋友不会做饭,干脆坐在地上拆饮料和蘸料。
  谁空着谁搭把手,谁累了就出去坐着。
  火锅底料烧开时,我才发现自己连围裙都没系。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裴家厨房站了六个小时。
  今年锅开得早一点、晚一点,都没人皱眉。
  今年没有摆盘精致的冷菜,也没人下午两点就守在灶台前。
  朋友们来时各自拎了一堆东西。
  有人带羊肉,有人带饮料,还有人抱着一箱月饼进门。
  我笑他谁家过中秋吃八盒月饼。
  那人理直气壮:“口味不一样啊。”
  我听见这句话,低头笑了。
  八盒全拆开,谁喜欢什么就自己拿。
  八盒月饼里也有桂花酒酿。
  有人拆开时顺手问了一句谁要,我伸手拿了一块。
  我咬了一口,还是去年那个味道。
  可这一次,它只是一块月饼。
  有人把不喜欢的五仁塞给别人,下一秒又被原封不动扔回来。
  吵两句,所有人一起笑。
  我去厨房找碗。
  孟晴正好进来,看见我切得厚薄不一的土豆片,嫌弃得直接把刀从我手里抢走,把我赶出厨房。
  没一会儿,客厅又有人喊汤好了没有。
  我头也没抬:“好了自己端!”
  那人真自己进去了,出来时一手端锅,一手还偷了块炸藕盒。
  桌子不大,人很多。
  孟晴把一盘刚烫好的肉推到我面前,敲了敲我的碗。
  “别光顾着笑,吃。”
  我夹了一筷子。
  有人碰翻蘸料,旁边的人一边骂一边抽纸;饮料没了,离冰箱最近的人自己去拿。
  没人等我招呼,也没人等我伺候。
  门铃响时,最后一个朋友气喘吁吁地进来,问自己是不是来晚了。
  我把旁边堆着包的椅子清出来让他坐。
  桌边彻底满了。
  有人数了一圈,随口问还有谁没来,要不要再等。
  我抬起头。
  窗外的月亮很圆。
  桌上乱七八糟,杯子没摆齐,菜也吃得不成样子。
  可每个人都有位置。
  我忽然想起去年那两张没用上的灯会票。
  也只是一瞬。
  我端起杯子,和他们碰了一下。
  “不等了。”
  “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