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砚舟提前到了餐厅。
我进门时,他已经把温水放在我习惯的右手边。
见我过来,他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最开始,谁都没提中秋。
他问孟晴是不是还嫌我睡觉抢被子,我也注意到他眼下比前几天更青。
他笑了笑,没追问我为什么还看得出来。
我的筷子却停了一下。
服务员把菜放错位置,他顺手把我不吃的香菜拨到自己那边。
吃到一半,我夹到一块自己不吃的肥肉,手比脑子快,筷子差点伸进他碗里。
我停住。
裴砚舟看了一眼,把碗往前推了推。
“扔我这儿吧。”
我还是放下了。
他低头吃掉,没说什么。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
屏幕上跳着“妈”。
他按掉。
没过几秒,又响了一次。
我看了眼手机。
裴砚舟拿起来,当着我的面回了过去。
“妈,我出门前说过了,今晚不过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只回了一句:
“我有约。”
然后挂断,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
我问是什么约。
他看着我。
“跟你约好了。”
就一句。
我握着筷子的手却停了很久。
裴砚舟低声说:
裴砚舟低声说:“乔晚,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以前为什么总觉得你能往后放。”
他看着桌上的杯子,苦笑了一下。
“不是知意比你重要,是我总觉得你这里晚一点没关系。”
停了几秒,他才说:“因为我以为你会一直在。”
鼻尖突然发酸。
我问如果那晚重来呢。
他没有犹豫。
“我会先陪你。知意能叫代驾,我妈不高兴,就让她不高兴。”
我低头抽了张纸。
原来这么简单。
饭吃完时,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门口叫车。
裴砚舟撑开伞,问要不要送我。
我本来想拒绝。
看了他几秒,还是点了头。
他怔了一下,很快把伞往我这边偏。
一路上,他也没借机劝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经过那晚灯会的街口。
围栏早撤了,拱门上的灯也拆得只剩空架子。路边还压着几张被雨泡皱的宣传单。
裴砚舟显然也认出来了,车速慢了一瞬。
我以为他会再说一句“以后补给你”。
他没有。
车里只剩雨刷一下下刮过玻璃的声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终于学会了一件以前最不会的事——已经错过的,不急着拿下一次抵。
车停到孟晴家楼下,我准备下车。
裴砚舟忽然叫住我。
“乔晚,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握着车门,没有回答。
他也没催,只把伞递给我。
“拿着,明天还下雨。”
我接过伞。
那一刻,我是真的想过。
要不要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