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活着就好,活着。
  至少还能看见。
  他抓着秘书,爬了好几次才站起来。
  “那我现在,能去看她了吗?”
  “这几天会转入icu,每天时间有限。”
  “好,我知道了。”裴晋渊双腿还有些打颤。
  在这之后,裴晋渊每天都在医院守着。
  能进去的时候,他就拉着我不停地说话。
  不能进去的时候,他就在外面一直站着。
  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
  妈妈听说后,每次来都哭得昏天黑地。
  裴晋渊怕她吵到我,后来就不许她来了。
  短短几天,唐薇已经能下地了。
  每次来找裴晋渊,总是被他搪塞几句赶走。
  终于,她再也受不了,冲过来拉住他。
  “晋渊,你就算一辈子守在这里也没意义。”
  “宋梨没醒,她也不知道。”
  “况且除了她,我也很需要你……”
  “我给你找了护工。”裴晋渊不动声色抽开手。
  唐薇忍不住哭了出来,用力跺脚。
  “我不要护工,只要你陪我。”
  “当初说好的,我手术完你会一直陪着我。”
  “我的身体这么虚……”
  “虚?”裴晋渊偏头,眸光冷沉。
  “那你现在还有力气找事。”
  唐薇愣了一下,故意扶着肾,“晋渊,我只是太想要你了。”
  “宋梨人那么坏,你就别管她了。”
  “就算死了也只是她没福气。”
  他猛地伸手掐住唐薇的脖子。
  “闭嘴!”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掐死你。”
  看着唐薇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终于松开。
  唐薇被吓破了胆,飞快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看着她利落的背影,男主滚了滚喉咙。
  “陈为,去查,唐薇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秘书下去后,他一个人枯坐了很久。
  他不敢深想。
  只希望那个念头是假的。
  倘若真的成真,他不知道将来要怎么面对醒来的宋梨。
  ……
  一个月后,我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被转入普通病房。
  裴晋渊花了钱,把整个病房布置地像家一样。
  而我,沉睡了很久。
  回到了小时候,裴晋渊抱着我四处炫耀。
  说我是他的小未婚妻,是娃娃亲。
  初中的时候,他会主动帮我背书包。
  高中的时候,他会因为有人给我送情书而生气。
  大学的时候,他会因为我没有及时回他消息而焦虑到发几千字的小作文。
  可三十岁的时候,他说和我闺蜜睡了三年。
  所以要我怎么去释怀,怎么去接受。
  我只有发疯,才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
  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妈妈。
  是裴帆。
  是我那第二个孩子。
  还是那个已经会动,却被裴晋渊生生打掉的孩子?
  终于,我挣扎着睁开眼。
  裴晋渊瞬间僵在原地,紧紧握住我的手。
  “梨梨,宋梨,是我,是裴晋渊。”
  “醒了,醒了就好。”
  我静静地看着。
  他瘦了好多,脸颊凹陷。
  下巴出现了很多青色的胡茬。
  这张曾经让我爱到疯狂的脸,此刻再见到,
  只剩下痛苦。
  见我不说话,他推了推面前的裴帆。
  “帆帆,快去。”
  “叫妈妈,你妈妈最疼你,去叫她和爸爸回家。”
  裴帆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眼底只有抗拒。
  我扯唇,“我的儿子,早在四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吗?”
  裴晋渊张了张唇,脸色惨白。
  我声音有些哑。
  “裴晋渊,你高兴了,满意了。”
  “你没有了和我的拖油瓶,爱人也救回来了。”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我没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