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晋渊心口一刺,摇着头。
“不,不是的。”
“不是的梨梨,我怎么可能想要你死。”
“我当时只是心急想救唐薇,没想到会这样……”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一遍遍否认,重复。
我闭着眼,“裴晋渊,你哪怕给我个希望呢?”
“一定要把我害的支离破碎才能满意?”
“你的名字,真的就是我的深渊。”
他呼吸一顿,瞳孔皱缩。
“梨梨,别这么说。”
“我求你,别这么说。”
“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真的。”
他肩膀塌了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就像小时候抓着牙牙学语的我一样,仿佛抓住的是全世界。
恍惚间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害怕失去我。
我平静地抽开。
“你别碰我,我嫌脏。”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弹开手。
小心翼翼地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好,我听话,我不碰。”
“你别急,别气到自己。”
见我始终不说话,他又深吸了口气。
喉咙哽咽着,“梨梨,老婆。”
“那天在手术室门口,我听见护士的话天都塌了。”
“我甚至说服自己没关系,可发现接受不了。”
“梨梨,我真的接受不了你不在。”
他踉跄着走近,“这些天,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
我觉得讽刺又可笑。
他伙同所有人骗我一次次吃下那些药失去孩子的时候没想我。
他看着我大着肚子的时候也没想我。
说要把我的肾给唐薇的时候也没说想我。
现在勉强捡回一条命,昏迷了几个月醒来。
他就想我了?
我不想再理,直接背过身。
“裴晋渊,我不想见你。”
“也不想纠结你到底想不想我。”
“你走吧。”
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好。
后来他也总是来病房,可我并不理会他。
半个月后,他一连一个周没出现。
我觉得可笑。
原来他的悔意,只有这么几天。
不知道是谁的意思,裴帆这几天总是蹲在病房门口。
不主动进来,又不肯离开。
每次我回头的时候,他总会别开眼睛。
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没了哄他的心思。
权当他真的死了。
直到第八天晚上,裴晋渊忽然推门进来了。
他看向我垂下眉。
顿了顿,“对不起,这些天在忙,不是故意不来的。”
我讥讽地扯唇。
“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晋渊,你如今就算死在外面,也和我无关。”
我本以为他会动怒,可回应我的只有平静。
“嗯。”
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
“我查到了点事。”
“唐薇的病是假的,她骗我……其实,没病。”
“还有很多以前的事,都是她在骗我……”
“梨梨,这次我真的全部都查清楚了。”
声音一字一句钻进耳朵,证明了我的清白。
可我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倘若是真的,我还能说服自己,
裴晋渊真的爱上了唐薇,所以这么对我。
可事实,他连查都没查清楚,就这么打掉了我的孩子。
摘了我的肾。
医生缝合地仓促,时至今日,我腰上的疤痕还很难看。
我没有看他。
“裴晋渊,就算一切真相大白,我的孩子回不来了。”
“我的肾没有了。”
“我美满的家庭也不在了。”
他嘴唇颤抖,紧紧抱住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我会好好照顾你,会让唐薇付出代价的。”
“你就算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给我一个机会。”
“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机会!
可他为了唐薇让差点要我命的时候,没给过我机会!
我也求过他的。
我也求过他的。
我真的也是求过他的!
可我没有等到机会。
我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裴晋渊,没有机会。”
“你我的孩子,也早就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