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晋渊陡然僵在原地，声音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发不出。
他只是摇头，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不……”
“不是的梨梨。”
“你看看他，是裴帆，这是我们的孩子，是裴帆啊！”
“是你心心念念的裴帆。”
他低声重复，不断把面前的孩子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生我气，可你再好好看看他。”
我轻嗤一声，抬头：
“我说死了，我说裴帆死了你听不懂？”
他踉跄着后退，整个人就像被劈裂开一般。
病床前的裴帆也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朝我伸出手，“妈，妈妈……”
“帆帆在。”
“闭嘴！”我猛地打断，“别叫我妈。”
“不是喜欢唐薇吗？去找她，别找我，这辈子都别找我。”
“有多远滚多远！”
裴帆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气息不稳地后退，重重跌在地上。
“妈妈，妈妈不要我了。”
如果在以前，听见他哭心都要碎了。
早就抱起来哄了。
可现在，真的好累。
他们还想说些什么，可我已经闭上了眼。
“都出去吧，很吵。”
……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裴晋渊重新把我接回了裴家。
裴帆的东西也已经搬回来了。
我垂眉，“我不想住在这里。”
裴晋渊父子脚步骤然一顿。
“是不想见到我们吗？”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少出现。”
我没再说话。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也不会让我搬出去。
晚上的时候，裴晋渊亲手把唐薇绑到了我面前。
“跪下道歉。”
唐薇还在挣扎，“凭什么？”
他冷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凭什么？”
“你丧尽天良蒙骗我，还不够么？”
唐薇忽然笑了，眼泪几乎快要掉出来。
“那又如何？我随口扯的谎，你还不是信了？”
“她的孩子是你亲手按上手术台做掉的，她的肾也是你亲自安排医生挖出来的。”
“罪魁祸首不是你裴晋渊吗？”
说完，她匍匐在地上大笑。
脸上沾满了灰尘。
“哦对了，当初让裴帆假死骗她的人，不也是你提出来的？”
裴晋渊站在原地，青筋暴起。
死死攥着拳头，“你住嘴！”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大概是想否认。
可连一个理由都没想出来。
他还是按着唐薇给我道了歉。
“梨梨，我会送她进去的，真的。”
“我让她再也不会出现，我们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我也只当个笑话听一听。
最后，他无助地拖着唐薇走了。
三天之后，他回来了。
身上还沾染着血。
他没说具体干了什么，我也没问。
只是他一向心狠。
爱的时候爱到无可救药，恨不得把全世界献给她。
不爱的时候也下手也从不手软，仿佛从没爱过。
可他做得再多再多……
也回不到过去了。
绝大多数时间，我总在床上躺着。
这一次，是真的提不起精神了。
背后响起脚步声，我皱了皱眉。
“裴晋渊，出去。”
后面沉默了许久，传来我妈沙哑的声音。
“梨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