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回头。
  妈妈呼吸急促,“梨梨,你回头,看看妈妈。好吗?”
  她边说边哽咽。
  好像我还是她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你来干什么?”
  妈妈呼吸一窒,“我,我来看看你。”
  “你昏迷的那些日子,我看见你就哭。”
  “后来,后来裴晋渊就不让我来了。”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很亮,可我没什么情绪。
  甚至开始分不清,
  她到底是爱我,还是出于害怕。
  紧接着,她大步跨过来,紧紧抱住我。
  “梨梨,你瘦了。”
  “妈留下来,留下来照顾你,给你煲汤好不好?”
  “你回头,回头看看妈妈。”
  我眨了眨眼,动作很轻。
  没推开,也没配合。
  “你也许真说对了。”
  “我这辈子,短命。”
  “不——”妈妈疯狂摇头,眼眶瞬间红了,“别这么说。”
  “会好的,会治好的。”
  “妈把肾给你,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你这样下去,我怎么和你爸交待。”
  我用力推开。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没人知道我在沙滩上看见那一幕有多崩溃。
  如果我真的害死了孩子,
  她恨我,恨我怨我没关系的。
  可没有啊。
  甚至她也纵容所有人欺负我、为难我。
  可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儿啊。
  那一天,我爱的、爱我的、全部都骗我。
  她哭得肩膀抽搐。
  还想说些什么,裴晋渊推门进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带走了她。
  片刻后,他走了进来,揉了揉我的头。
  “累吗?”
  我不回应他。
  他忽然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给你买的小蛋糕,芋泥口味的,吃一点?”
  他这个样子,就像刚结婚的时候。
  每次回来,就像打猎回家一样。
  有时候是水果甜品、有时候是珠宝首饰。
  他总会用这些小巧思,想方设法让我盼着他回家。
  我垂下眼皮,看着自己枯瘦的手,“不喜欢。”
  他目光复杂,顿了顿:“想要什么?明天给你带。”
  “或者……我陪你去买。”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裴晋渊,我们离婚吧。”
  他不说话了。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我们离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要能离。”
  裴晋渊浑身紧绷。
  “不,不离。”
  “我,我照顾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要钱、要房、还是要股份,什么都给。”
  “你就当留着一个提款机,别,别不要我。”
  “可是没有什么意义”,我抬起头,“我们的婚姻早就死了。”
  “没有!活地好好的!”
  说完,他像是害怕什么,落荒而逃。
  那天之后,他白天很少回来。
  半夜的时候,房门总会偷偷开一条缝。
  裴晋渊从后面抱住我,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裳。
  裴帆小心翼翼地钻进我怀里,像小时候一样。
  我只当作不知道。
  我生日那天,一睁眼所有人都围在我身边。
  “梨梨,生日快乐。”
  “妈妈,生日快乐。”
  妈妈端着一碗面,站在不远处。
  “刚做的长寿面。”
  这样的场景,我盼了一年又一年。
  抬手摸了摸腰上的疤痕。
  “裴晋渊,我真的累了。”
  他没说话。
  第二天,他同意了办离婚手续。
  第三天,他带着裴帆搬了出去。
  第四天,他和裴帆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翻了。
  听说最后一秒,说的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