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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门前挤满了人。
城楼下搭着一座放粮台。
上百辆粮车排在广场中央,麻袋里装满新米,四周百姓却只能隔着木栏看。
孩子饿得直哭。
老人捧着空碗,跪求差役给半勺米汤。
差役挥动木棍,将他们一次次推回去。
“萧景安什么时候交虎符,什么时候放粮!”
高台上,宋怀山端坐主位。
他身后悬着一口铜钟。
每过一刻钟,铜钟便响一次。
第三次钟响后,老国公挨十军棍。
第五次钟响前,萧景安若不认罪,两位萧家公子便会被押往刑场。
萧景安独自站在台下。
他没有佩刀,身后也没有一兵一卒。
宋怀山身边却守着数百名弓手。
十三名粮行掌柜分坐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块州印。
我看着那些州印,差点气笑。
十三座总仓的印,是我当年亲手分给十三位粮王的。
这些掌柜不过是京城分号的管事,宋怀山竟敢拿他们装出号令天下粮仓的架势。
“萧景安。”
宋怀山指着桌上的文书。
“认下监守自盗之罪,再交出北境虎符。”
“我立刻开仓。”
萧景安没有动。
“这些粮从哪里来的?”
“十三州粮行献给户部的。”
宋怀山笑得得意。
“萧家会打仗,却不懂粮路。”
“如今十三州只认我的手令。”
“没有我点头,你麾下八万将士就只能饿着。”
人群中有人哭喊。
“世子,交了吧!”
“我孙子两日没吃东西了!”
萧景安攥紧手指。
他不怕刀,也不怕死。
可台下全是饿红了眼的百姓。
宋怀山就是要用这些哭声,逼他低头。
我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萧景安。”
他猛地回头。
看清是我,他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路上太颠,我不想去江南了。”
萧景安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正要训我,旁边有人为了抢米摔得满脸是血。
萧景安立刻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宋怀山忽然笑出声。
“姜窈既然来了,便一起吃顿饭吧。”
下人抬来一张小桌。
桌上摆着米饭、燕窝和精致点心。
香气散开,木栏外的孩子哭得更厉害。
宋怀山将筷子放到桌边。
“当众承认萧家私吞军粮,再劝萧景安交出虎符。”
“这些便赏你了。”
我看了一眼。
“米是陈的。”
宋怀山笑容一僵。
“去年江南受过水,稻壳颜色发暗。”
“这种米酿酒都嫌酸,你还拿来待客?”
“一个只会享乐的女人,也敢谈粮?”
“她不吃便不吃。”
萧景安一脚踢翻桌案。
碗碟碎了一地。
宋怀山怒道:
“百姓饿着肚子,你们夫妻还敢糟蹋粮食!”
萧景安将我拉到身后。
“少拿一碗霉米装菩萨。”
铜钟再次响起。
刑部来人送上一条染血的腰带。
那是老国公的。
“第四次钟响。”
“老国公已受二十军棍。”
宋怀山重新铺开认罪书。
“下一次,便轮到你两个兄长。”
萧景安看着腰带,又望向木栏外的百姓。
半晌,他取下虎符,放在长案上。
随后,他将已经生效的脱籍文书塞进我手里。
“姜窈,从现在起,你与萧家再无关系。”
“跟亲卫走。”
我抓住他的手腕。
“那你呢?”
“我留下。”
宋怀山拍了拍手。
四周屋顶瞬间冒出数百名弓手。
弓弦拉满,寒光齐齐对准高台。
他看着萧景安,笑意阴冷。
“虎符留下。”
“姜窈今日,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