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病房门没有关严。
门外,林夏正在哭。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看清配料表。”
顾廷州低声安慰她。
“和你没关系,是店里的问题。”
“你别多想。”
他担心的是她会不会自责,却始终没有进来看过我一眼。
我抬手拔掉针头,下床时碰倒了床边的水杯。
门被推开,顾廷州走了进来。
看见我站着,他立刻皱眉。
“你刚醒就乱动,非要把自己折腾出事?”
我扶着床沿,抬头看他。
“我倒下以前,你在乎过吗?”
他神色一顿,没有接话。
林夏跟在后面进来,怀里抱着个盒子,眼圈红红的。
“嫂子,我已经找人把玉镯修好了。”
“你看看,好不好?”
我接过盒子打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我的。
那只镯子的颜色、种水都很像。
可我妈留给我的那只,内圈有一道旧痕,是她年轻时不小心磕出来的。
这只没有。
我抬头看向林夏,声音发哑。
“真正的玉镯呢?”
林夏目光闪躲。
“原来的碎得太厉害了,工作室说修不好,我怕你看了难受,就换了一只差不多的给你。”
我攥紧盒子,盯着她。
“我问你,我的玉镯呢?”
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那些碎片……应该已经处理掉了。”
那一瞬,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猛地转身往外走。
顾廷州一把拉住我。
“你又要去哪儿?”
“去找我的玉镯。”
“几块碎玉而已,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脸色冷了下来,“林夏好心补给你一只,你非要不依不饶?”
我红着眼看着他,声音一下比一下哑。
“那不是几块碎玉。”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是她死前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让我收好的东西。”
顾廷州也被激出了火气。
“沈妍妍,你是不是要拿这件事折磨所有人?”
原来在他眼里,我护着我妈的遗物,叫折磨别人。
我把那只假的玉镯放回林夏怀里。
“别装了。”
林夏眼泪瞬间落下,立刻躲到顾廷州身后。
顾廷州下意识护住她,厉声斥我。
“够了!”
“别因为一只镯子去伤害她。”
我死死盯着他护人的动作,眼底发酸。
“顾廷州。”
“她是你什么人?”
“我又是你什么人?”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只冷冷丢下一句。
“你先冷静冷静。”
我缓缓点头。
“是该冷静了。”
“我也该想想,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顾廷州脸色一沉。
“你又拿离婚威胁我?”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时,我终于明白。
顾廷州不是分不清对错。
他只是从一开始,就没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