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回了外婆住的老宅。
院门一推开,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外婆正坐在檐下择菜,抬头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起身。
“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没问我发生了什么,只伸手把我拉进屋里。
“先吃饭。”
桌上是刚热好的菜,还冒着热气。
我坐下后,拿着筷子半天没动。
外婆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声音很轻。
“在外头受了委屈,回家就行。”
一句话,我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我这边安静下来,顾家那边却彻底乱了。
周年庆那晚的事传得很快。
扒我衣服的后台监控外泄,现场宾客议论纷纷。
第三天,顾廷州联系了我。
他先打电话,打不通,又让助理过来传话,说想见我一面。
我没有见,只让助理带回一句。
“以后别来找我。”
助理走后,外婆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把切好的水果往我手边推了推。
又过了两天,顾廷州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我陪外婆刚从外头回来,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车停在门口。
顾廷州站在车旁,手里提着礼盒,西装都皱了,像是等了很久。
见到我,他立刻快步走过来。
“妍妍,我们谈谈。”
“林夏那边,我也会处理。”
“你先跟我回去,外面现在很乱,我不想你再被牵连。”
我连脚步都没停,只淡淡开口。
“说完了吗?”
他僵了一下,立刻把手里的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只新玉镯,水头极好,成色也极好。
“这是我亲自挑的。”
“你那只补不回来了,我知道。但我会尽量补给你。”
我看着那只镯子,心口又沉又凉。
“顾廷州,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意的钱?”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上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践踏了我和我妈的心意,那心意就在玉镯上。”
顾廷州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发白。
就在这时,后面又开来一辆车。
林夏居然也跟了过来。
她下车后红着眼走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嫂子,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
“可廷州哥这几天真的撑不住了,公司乱成这样,他也一直没睡好。”
“你就算生我的气,也别再折磨他了,好不好?”
我听得发笑。
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到她嘴里,反倒成了我在逼死所有人。
外婆拄着拐杖走出来,听了几句,脸色立刻沉了。
“你这话说得真好听。”
“谁折磨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抬手就把林夏带来的礼盒扔回了车里。
林夏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顾廷州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把她护在了身后。
那个动作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我却忽然笑了。
“你看,这就是我不会回去的原因。”
顾廷州立刻松开林夏,急着解释。
“我只是顺手,她从小就……”
“对,你只是习惯了。”我打断他,“只要她一掉眼泪,你就先护着她。”
“你说这不是爱,那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顾廷州脸色发僵,半晌才低声道:
“我不是爱她。”
“我只是……习惯她依赖我。”
“我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我看着他,只觉得讽刺。
“所以你为了这种感觉,把自己的妻子一次次丢出去。”
“顾廷州,这比爱她更难看。”
他眼里的光一下就乱了。
林夏察觉到不对,忽然捂住胸口,身子一软,往地上倒去。
如果是以前,顾廷州早就冲过去扶了。
可这一次,他站着没动。
林夏跌坐在地上,睁眼见他还盯着我,脸上的慌再也藏不住。
我扶着外婆往院里走。
门关上前,顾廷州站在外面,嗓音发紧。
“妍妍,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