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容渡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姜雪微,我在厌恶中还觉得有一丝悲哀。
但对于容渡,我只觉得见之欲呕。
“我会跟她分开。”
他恳切地看着我。
“清瑜,我认清了自己的心,当初,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我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
“你也是爱我的,不是吗?这么多年,我一直看在眼里。”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在容渡期待的目光中,我缓缓笑了出来。
他了解我。
在一起那么多年,只要他低头,我总能无条件地原谅他。
在我和容渡的这段关系里,虽然他是我的道侣,但却是我一直在迁就他。
容渡想要的,我都满足。
容渡要求的,我都竭尽全力去做到。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以为我该是他掌中的雀。
就如此刻容渡也笑了。
他朝我伸出了手:
“清瑜,我们回家。”
可我开口的下一句话,就将他冻在了原地。
“可我在荒山重伤时,再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容渡,你凭什么以为一句轻飘飘的重新开始,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死一样的寂静。
容渡脸色白得吓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逃避似的绝口不提,他以为这样就能当作那件事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天,你跟我说,在闭关突破。”
“我信了。”
“你第二日来医庐抱着我哭的时候,是在庆幸自己终于和姜雪微搞到了一起,还是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丢开我这个累赘?”
我盯着面色苍白的容渡,讽刺地勾起唇角。
容渡颤抖着上前一步,又在察觉我后退后,无措地站住了。
“我被她骗了。”
他低声喃喃:
“她说她爱我,说她需要我。”
“我心软了。”
“清瑜,这些年,你越来越强,越来越不依赖我,我心底很慌乱。”
“我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你了,姜雪微她柔弱、温顺,永远需要我。”
“我真的错了。.……”
我冷淡地后退。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觉得失控了。”
“那个被你握在掌心的沈清瑜清醒着不要你了。”
“容渡,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交谈,如果你再纠缠,我会请执法殿主持公道。”
回到洞府,我坐在蒲团上。
灵光洒进来,我终于觉得心绪宁静了些。
在那之后,容渡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只有姜雪微给我寄来一份合籍请柬。
请柬里,她的口吻很得意。
她说,容渡终于向她求亲了,已经把合籍大典的日子定下了。
他终于知道,谁才是自己爱的人,谁才是携手共度仙途的伴侣。
包括她之前将我的心魔记录以及留影发布出去,他也知道了,并且选择了护着她、一力承担所有责罚。
“沈清瑜,他知道我不好,知道我故意怀上孩子,也知道我逼走了你。”
“可他还是选择娶我。”
她很得意。
“你看,你还是输了。”
在北境,我看着这封夹在请柬里的留音玉,目光毫无波动。
容渡是真的爱她吗?
不,他要的,只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依附罢了。
可惜,没等到合籍大典那天。
姜雪微在外出时遭遇妖兽袭击,送医庐抢救时,孩子没了。
她也永远失去了孕育的可能。
伤她的,是容渡豢养的灵兽。
很快,容渡因为纵兽行凶被执法殿羁押。
在禁闭室内,他沉默着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