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贵妃跪在金砖上,帕子一遮,眼泪落得更快。
  她最会挑时候哭。
  皇帝刚要发话,她便捂着心口喘起来,委屈得百官都看不下去。
  毕竟她才预知过灾情。
  水患在哪一段堤决口,旱灾从哪一州起,蝗灾几日后入境,她都说中过。
  没人敢把她当普通妃嫔审。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
  “陛下,贵妃娘娘有天书在手,行事或有深意。幼狐一事,不如稍后再查,先验皇后娘娘是否得灵狐承认。”
  贵妃仰起脸,泪珠挂在睫毛上。
  “尚书大人别这样。皇后娘娘不信臣妾,也是人之常情。臣妾只是怕大周误了天命,绝没有半点私心。”
  我点头。
  “确实。”
  贵妃看我一眼,帕子攥得更紧。
  我觉得她这话也对。
  她若真有天书,就该把事办清楚。
  若没有私心,更不怕把狐崽抱来。
  可她不抱。
  她身边的宫女端上一个白玉盘,盘里放着三颗红果。
  贵妃擦干眼泪,站起身。
  “天书还有一验。灵狐只食无垢瑞果,若皇后娘娘能亲手喂它,它便会绕您三步,承认您仍有后德。”
  百官又开始点头。
  我刚要伸手,灵狐的骂声钻进耳朵。
  【别拿!果子上抹了驱兽草,熏得老娘鼻子疼。你一碰,老娘就得躲,到时臭女人又要说你无德。】
  我停住,看了看红果,又看向贵妃。
  “灵狐不喜欢这个味道。”
  贵妃捧心的手停在胸口。
  “皇后娘娘,瑞果是天书指定的。您不愿喂,也不必拿灵狐做借口。”
  我点头。
  “确实。”
  “那先让兽监看看吧。若果子没问题,我再喂。灵狐吃坏肚子,也会难受。”
  太医院和兽监的人都被叫了上来。
  贵妃看向那个端果的宫女。
  宫女跪下时,玉盘歪了,一颗红果滚到金笼前。
  灵狐后退半步,尾巴扫到笼栏,喉间发出警告。
  旁边几只同来的贡鸟也扑腾起来,拼命往远处躲。
  兽监老吏拿银针一试,又放到鼻下闻了闻,手一抖,跪下了。
  “回陛下,果皮上有驱兽草汁。此物不会伤人,却会让兽类厌惧靠近。若皇后娘娘亲手去喂,灵狐必定躲开。”
  贵妃眼泪又落下来。
  “谁这么狠,竟敢在天书瑞果上做手脚,害臣妾,也害皇后娘娘。”
  我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果子从她宫女手里端上来,若真有人害她,她也挺可怜。
  于是我点头。
  “确实,贵妃宫里该好好查。”
  贵妃这回连哭都停了。
  皇帝看着她。
  “查。”
  贵妃咬破一点胭脂,立刻跪直身子。
  “陛下,臣妾愿自证清白。幼狐就在承香殿,由兽奴看着。臣妾这就让人抱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灵狐母子相见。”
  她讲得太快,连哭腔都顾不上补。
  皇帝准了。
  可去承香殿的人刚迈出殿门,外头传来一阵脚步。
  一个小宫女抱着紫檀暖匣从侧门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承香殿内侍。
  那宫女一看见满殿朝臣,腿一软,连人带匣跪倒在地。
  匣子里传出细细的挠木声。
  灵狐在笼中站了起来,爪子扣住笼栏,牙都露了出来。
  贵妃冲过去,一把按住暖匣盖。
  “皇后娘娘,这是臣妾的药匣,不是狐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