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药匣”两个字落下，匣子里又传出一声细响。
贵妃按住匣盖，眼泪砸到手背上。
“陛下，臣妾自入宫起便体弱，这药匣从不离身。皇后娘娘今日先说狐崽，又说瑞果有问题，步步都冲着臣妾来。”
她抬起脸，哭得快喘不上气。
“臣妾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碍了娘娘？”
百官被她哭得动摇。
礼部尚书站出来。
“陛下，皇后娘娘只凭一句听见灵狐讲话，便疑心贵妃娘娘私藏幼狐，此事荒唐。”
另一个老臣也出列附和。
“贵妃娘娘有天书在手，先前水患、旱灾、蝗灾皆已应验。若今日寒了贵妃娘娘的心，往后大周再有灾情，谁来预警？”
贵妃眼泪掉得更急。
“诸位大人别这样。皇后娘娘不信臣妾，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臣妾命里该走到这里，难免惹人不快。”
我点头。
“确实。”
她哭声停了一下。
我认真补完。
“你走得太快，是容易惹人不快。”
殿里没人接话。
贵妃捂着心口，眼泪又涌出来。
“皇后娘娘，臣妾已经退让到这一步，您还要羞辱臣妾吗？”
她转向皇帝，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陛下，臣妾愿意开匣自证。可若这匣中没有狐崽，皇后娘娘今日污蔑天书，动摇祥瑞，是否也该给臣妾一个交代？”
皇帝看向我。
我点头。
“确实，该有交代。”
贵妃立刻逼上来。
“那就请皇后娘娘当众摘下凤印，向臣妾赔罪。”
殿中不少朝臣低下头，却没人反驳。
他们也想知道，我这个只会点头的皇后，到底凭什么还能坐在凤位上。
我想了一下，认真应她。
“如果里面没有狐崽，我可以道歉。”
贵妃追得更紧。
“只道歉？”
我看着她。
“还可以赔你一个新药匣。”
她手里的帕子差点绞成团。
皇帝的手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够了。开匣。”
贵妃抱住暖匣，唇上的胭脂被她咬出一道缺口。
“陛下，开不得。”
皇帝盯着她怀里的匣子。
“方才不是你自己说愿意开匣自证？”
贵妃眼泪从下巴滚到衣襟上。
“臣妾不是不愿，是天书有言，灵狐幼崽若见强光，会冲撞国运。臣妾把它暂藏药匣，是为了护住祥瑞，不是为了害皇后娘娘。”
这话一出，百官里又起了低语。
我有点糊涂。
刚才她讲匣子里没有狐崽。
现在又讲幼崽不能见光。
我看向她怀里的暖匣。
“所以里面确实有狐崽？”
贵妃不哭了，直直盯着我。
“皇后娘娘非要这样逼臣妾吗？”
我摇头。
“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想让那只灵狐安心。
这句话反倒戳到她。
她抱着暖匣站起来，嗓音拔高。
“好，那就开！”
她把暖匣往地上一放，抬手指向我。
“若里面没有狐崽，臣妾今日便请陛下废后。大周不能让一个妖言惑众的女人坐在凤位上！”
百官齐齐跪下。
“请陛下明断！”
贵妃站在满殿跪伏的人前，眼泪还挂着，腰却挺得很直。
她不哭了。
她在等我退。
可我没有退。
因为暖匣里又传来一声很轻的挠动。
贵妃袖口也跟着响了一下。
金铃声很细，却让笼里的灵狐扑到栏边，爪子扣住铁条，喉间全是急音。
我刚要点头，耳边多了个奶声奶气的哭音。
【娘，疼。】
我看向贵妃袖中的金铃。
“先别晃了，狐崽说铃铛晃得它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