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早朝那日，百官来得比平时更早。
贵妃也来了。
她穿着素衣，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看上去比前几日憔悴许多。
可她一踏进金殿，所有人都看见她手里捧着那一页天书。
她没有哭。
她跪在殿中，把天书高高举起。
“天书最后一页，写的是明德门宫变。若陛下今日不废后，禁军会反，太庙会塌，大周国运断在今日。”
朝堂炸了锅。
明德门外果然传来兵甲声。
不久后，禁军副统领闯进殿里，跪地禀报。
“回陛下，明德门外有人持假令调兵，已有两队禁军被引去东侧门。东侧门外发现带血腰牌，腰牌上刻着椒房殿暗记。”
百官齐齐看我。
这次连皇帝都沉默了一会儿。
贵妃跪在殿中，背挺得很直。
“臣妾不愿走到这一步。可臣妾手握天书，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周亡在妖后手里。”
礼部尚书带头跪下。
“请陛下暂收凤印，以安军心。”
又有十几个老臣跟着跪。
“请陛下暂收凤印。”
我站在丹陛下，听着一声接一声请命，低头看见灵狐绕着我裙边转了两圈。
【承香殿烧过纸，有糊味。】
我蹲下去摸狐崽。
它正啃我的裙角，奶声奶气地告状。
【娘说坏女人昨天烧东西，烧得院里小虫子都跑了。】
我看向皇帝。
“承香殿烧过东西。”
贵妃冷笑。
“皇后娘娘到现在还想攀扯臣妾？”
我摇头。
“怕走水。”
皇帝闭了闭眼，抬手让人去查。
满朝文武等在殿中。
贵妃看着我，笑意一点一点爬上脸。
“皇后娘娘，您每次都这样。装作什么都不懂，实则步步都踩在臣妾身上。”
我没接这句。
因为我确实没想踩她。
我只是觉得，宫里不能走水。
去承香殿的人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一只铜盆。
盆里全是纸灰。
一片没烧干净的残页被压在铜盆底下，边缘烧黑，字却还在。
我接过残页，看见上面有天书两个字，便递给贵妃。
“你的东西掉了。”
贵妃没伸手。
皇帝身边的内侍接过去，展开给满朝看。
残页正面写着，皇后引宫变，废之。
背面还有半句。
灵狐献印，救崽者后。
殿里死一般静。
先前那枚玉印也被内侍捧上来。
玉印背面四个字终于和残页合到一起。
窃瑞者伪。
贵妃盯着那半页纸，喉间发出一声短笑。
“假的。”
“这是假的。”
她转向百官，发钗歪了也顾不上扶。
“你们信她？你们竟然信一个只会点头的傻子，不信我这个手握天书的人？”
皇帝站起身。
“沈知蘅。”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直呼贵妃姓名。
贵妃抬头看他。
皇帝拿起那张残页。
“救崽者后。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