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贵妃终于不装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素衣拖过金砖,发钗掉在脚边。
“我知道又如何?”
满朝文武都看着她。
她指着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凭什么?凭她会点头?凭她傻?凭她运气好,听得见畜生讲话?”
灵狐龇牙。
【你再骂一句畜生试试。】
狐崽也跟着龇牙,奶凶奶凶。
贵妃看不见它们心里骂什么,只看见灵狐护在我脚边,气得嗓音都劈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剧情。我穿到这里,拿到天书,预知灾祸,救下大周,我就该当皇后!”
“她呢?她什么都没做,只会讲确实。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她?”
我想了一下。
“我没有要他们护着。”
贵妃笑得更厉害。
“你当然不用要。你坐在那里,就有人替你查贡单,替你开匣,替你搜宫,替你守太庙。”
她往前走了两步。
“我从一个宫女爬到贵妃,走错一步就会死。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在凤座上?”
这句话说完,殿里有片刻没人讲话。
她的怨是真的。
可她绑狐崽也是真的。
她用刺客嫁祸我,动长明灯,烧天书残页,也是真的。
我蹲下去,把狐崽抱起来。
它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
“你想当皇后,可以争。”
贵妃死死盯着我。
我把狐崽举给她看。
“可你不能绑孩子。”
她看着狐崽,忽然伸手来抢。
“还给我!没有它,灵狐不会献印,我还有机会!”
灵狐扑上去,一口咬住她袖中的金铃。
贵妃吃痛,金铃脱手,滚到殿中央。
灵狐踩住铃铛,用爪子一按。
金铃裂开,里面掉出一根细小银针。
兽监老吏跪着捡起银针,嗓音发哑。
“回陛下,针尖有药。铃声一响,针便扎幼狐颈肉,幼狐受疼,母狐自然听令。”
百官哗然。
贵妃还想去抢天书。
可那页天书在内侍手里,一点一点褪了字。
先是“宫变”二字淡下去,再是“废后”,最后只剩一道空白黄纸。
钦天监老监正上前,跪地叩首。
“陛下,天书所记,或许只是旧路。贵妃借旧路害人,事事被皇后娘娘破开,旧路已改,字自然留不住。”
贵妃盯着那张白纸,终于慌了。
“不会的。”
她伸手去抓,又被禁军拦下。
“我是女主。我才是被剧情选中的人。”
我看着她。
“你被选中过。”
她抬起头,眼里重新亮了一下。
我把狐崽放回灵狐身边。
“但你自己走歪了。”
那点光灭了。
皇帝走下御阶,停在她面前。
“沈知蘅假借天书,偷瑞乱国,欺君害后,构陷宫变,罪证俱在。”
贵妃跪在地上,忽然又哭起来。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只是太怕了,怕自己回不去,怕自己输给一个傻子,怕剧情不要我。”
她膝行到皇帝脚边,伸手去抓他的袍角。
“陛下,臣妾还有用。臣妾还记得很多事,臣妾还能替大周预灾。”
皇帝没有退,只低头看她。
“你预灾,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换后位?”
贵妃没答上来。
殿内无人再替她讲话。
皇帝转向百官。
“诸卿说,该如何处置?”
礼部尚书伏在地上,第一个开口。
“臣失察,险被妖言蒙蔽,请陛下降罪。”
刑部尚书接着叩首。
“沈氏欺君乱国,罪不容轻纵。”
贵妃瘫坐在地上,手里只攥住半截断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