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最后的处置,比贵妃以为的更难熬。
  她没有被立刻赐死。
  皇帝废了她的封号,贬为庶人,幽禁司兽监外院。
  终身不得入内廷,不得近祥瑞,不得再以天书干政。
  她听见判词时,终于尖叫起来。
  “司兽监?你让我去伺候那些畜生?”
  灵狐趴在我脚边,尾巴拍了拍地面。
  【谁要她伺候?老娘嫌脏。】
  皇帝看向司兽监老吏。
  “让她清扫外院,赔罪十年。若再惊扰灵狐,按宫规罚。”
  贵妃被拖下去时,还在骂。
  “我才是女主!你们会后悔的!没有我,大周迟早会出事!”
  没人再跪着求情。
  先前替她讲话的老臣,也都领了罚。
  礼部尚书降两级,罚俸三年。
  几个逼我交凤印的御史,被逐出中枢,外放边州。
  承香殿上下彻查,参与西华门和太庙之事的人,按律处置。
  宫里忙了三天。
  第四天,皇帝来椒房殿看我。
  他站在门外许久,才让宫人通传。
  我正蹲在地上,看狐崽追自己的尾巴。
  灵狐卧在软垫上,表面端庄,心里骂了半个时辰。
  【这崽随谁?尾巴长自己身上都抓不住。】
  【算了,随它爹。它爹也傻。】
  我点了点头。
  皇帝轻咳一声。
  我回头看他。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趴在我膝边的狐崽,低声开口。
  “朕从前总以为,你点头,是你懂朕。”
  我点头。
  “确实。”
  他苦笑一下。
  我想了想,又补。
  “但有时候,是你讲完比较快。”
  皇帝愣了半晌,最后竟笑了。
  笑完,他朝我郑重作了一揖。
  “这次是朕错了。朕不该纵着百官逼你,也不该因沈氏预知灾祸,便让她踩到你头上。”
  我没立刻点头。
  皇帝等了一会儿,自己也察觉出来了。
  “你不讲确实?”
  我看着他。
  “还在想。”
  他站得更直了些。
  “想什么?”
  “想你以后还会不会犯。”
  皇帝沉默片刻。
  “朕会让你看见。”
  这话我听懂了。
  不是让我信他,是让我看他以后怎么做。
  我摸了摸狐崽脑袋。
  “那可以。”
  灵狐抬起头。
  【这皇帝还行,比那个臭女人顺眼点。】
  我看向它。
  “它说你还行。”
  皇帝低头看灵狐。
  灵狐立刻昂起脑袋,摆出祥瑞该有的架势。
  皇帝没忍住,又笑了。
  后来,司兽监外院立了三条新规。
  第一,不得靠近灵狐十丈。
  第二,不得摇铃。
  第三,每日清扫兽舍,赔罪十年。
  贵妃,哦不,庶人沈氏第一天就砸了扫帚。
  旁边一群小兽被吓得扑腾起来。
  看守太监冷着脸记下一笔。
  “庶人沈氏惊扰祥瑞,今日晚膳减半。”
  沈氏气得去抓门。
  “我知道未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看守太监翻开宫规。
  “第二次喧哗,明日也减半。”
  她立刻闭了嘴。
  消息传回椒房殿时,灵狐正在吃御膳房送来的鸡肉。
  【减半?便宜她了。该让她也尝尝崽子饿肚子的滋味。】
  狐崽叼着玉印爬到我膝上,累得摊成一团。
  皇帝看见了,问我。
  “它这是又要献印?”
  我低头听了听。
  狐崽奶声奶气地嘀咕。
  【娘说这个人傻,但人好,印给她玩。】
  我接过玉印,放到一旁。
  “不是献印。”
  皇帝问。
  “那是什么?”
  我摸了摸狐崽的脑袋。
  “它给我玩。”
  皇帝看着那枚曾经搅得满朝大乱的玉印,沉默了好一会儿。
  灵狐打了个哈欠。
  【收起来吧,省得又被傻子偷走。】
  我认真点头。
  “确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