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牌局里,几位老总连着输了好几轮,心态渐渐沉了下来,不再随意跟风下注,开始认真对局。
牌局的拉扯感越来越强,每一轮下注、跟注都格外谨慎,场面比之前精彩了不少。
苏星全程坐在裴牧野身侧,安安静静的,像一盆摆在桌边的盆栽。最开始,他每次看到桌上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筹码流动,都会心头一颤,被巨额的数目震慑到。可看的次数多了,他渐渐变得麻木。
短短半个多小时,他仿佛体验了一把俯瞰金钱的滋味,莫名生出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错觉,短暂体会到了身居高位、万人之上的人上人生活。
几局下来,胜负局势格外清晰。
裴牧野赢下了大半牌局,手感始终火热,几乎稳赢不输。岑秉言手法老练、心思缜密,也拿下了几把对局。
其余几位参与牌局的老总,基本全程都在送筹,输多赢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神色隐隐有些挂不住,碍于场合只能强行维持体面。
新一局牌局开启,裴牧野后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星,语气随意。
“你替我玩几局,让其他人也赚一点。”
苏星闻言,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
什么叫让别人赚一点,这话听着,摆明了就是认定自己上手必输,好像他的牌技烂到注定送钱一样,让人格外不爽。
裴牧野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后目光落回苏星身上。
他看着少年一脸不服气、暗自憋闷的模样,像一只炸毛却不敢发作的小猫咪,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等着看他能不能一雪前耻,赢下一局翻盘。
可惜,苏星终究没有逆转局势的本事。他全程小心翼翼出牌、谨慎下注,却运气极差,一把都没有赢过。
几局下来,苏星彻底没了兴致,整个人蔫蔫的,情绪跌到了谷底。他亲眼看着裴牧野随便上手都能轻松取胜,偏偏自己上手就屡战屡败,落差感十足,心里又委屈又郁闷,满脸不开心。
裴牧野精准捕捉到他低落的情绪,在他即将闹小脾气的时候,适时叫停了牌局。
他看向在座的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不能再让他玩了,再玩下去,我怕是要输得精光。”
说完,裴牧野重新接管牌局。
苏星坐在一旁,暗自赌气,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碰纸牌游戏,从此和赌博势不两立。
裴牧野亲自上手后,没有过多恋战,短短几局,就稳稳赢回了刚才苏星输掉的所有筹码,彻底抹平亏损,随即彻底停手,不再开局。
牌局彻底结束,包厢里的氛围瞬间转变,不再是轻松玩乐的气氛,多了几分严肃拘谨。
林经理察言观色,立刻明白接下来众人要谈正事,其余闲杂人等不便在场。
只是苏星身份特殊,不算正式工作人员,也不是圈内人,是场上唯一的变数,林经理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将他带走。
迟疑片刻后,林经理做出决定,抬手示意苏星上前,安排他负责在场倒酒伺候。
苏星满心疑惑,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刚才看着裴牧野手气火热、稳赢不输,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手痒,还想再看看精彩的牌局。结果牌局说停就停,他根本左右不了这些大人物的决定,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他按照林经理的指示,拿起一旁的酒壶和托盘,认真倒好酒水,稳稳端着托盘走到裴牧野身侧,将酒杯轻轻放在他面前。
裴牧野抬手拿起酒杯,浅酌一口,随即轻轻放回桌面。
与此同时,林经理已经明了立刻带着另外两名侍者悄然退出包厢,轻轻带上房门。
一瞬间,包厢里的普通工作人员尽数离场,在场的只剩下一众商界大佬,以及唯一一个外人,苏星。
苏星看着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心里满是茫然。其他人都走了,唯独留下他一个,这架势,搞得他像是被扣在这里当人质一样。
在场的众人没人在意他的存在,各自开启了话题,开始谈论商业规划与项目合作。
马总是本次局的牵头人,桌上还放着他带来的项目合同。他此前已经主动讲过自己的项目方案,只是没有得到裴牧野的回应,相当于默认被否决,此刻也不好再主动开口。
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闭口,不敢随意率先提项目。
短暂的沉默后,王总率先打破沉寂,他端起酒杯,没有直接向裴牧野问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岑秉言。
“岑秘书,请问城南那块空地要整体开发的消息,属实吗?”
岑秉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慢淡然,带着几分通透。
“这么大的项目风声,圈内谁不知道。怎么,王总有意向接手?”
王总笑了笑,语气模棱两可:“只是听闻风声而已,至于项目能不能落地、什么时候落地,都是未知数。”
坐在对面的李总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岑秉言的神色变化,不敢妄言。
“城南那块地的位置确实不错,唯独局势太复杂。片区内住户极多,大多都是老旧住户,老人居多。一旦启动开发,光是拆迁安置、补偿款的问题,就要拉扯许久,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王总立刻摇头反驳:“此话差矣。只要统一好拆迁补偿标准,态度坚决、绝不妥协,那些想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的住户,根本没有办法。真要是有人故意耗着不肯搬迁,完全可以单独隔离区块,绕开违建和滞留住户施工,设计师和施工方有的是办法解决。”
众人围绕城南地块的项目纷纷讨论,各抒己见。
主位上的裴牧野,全程没有参与话题,心思全然不在项目讨论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苏星身上,静静看着这个低着头的小家伙。
苏星此刻正百无聊赖,视线四处游离,一会看看脚下深色的地毯,一会打量包厢的装修布局,模样闲散又笨拙。
裴牧野看着他认真打量地毯的模样,心底莫名疑惑,一块普通的深色地毯,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反复打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