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秉言静静听着一众老总互相周旋拉扯，每个人都话语圆滑，句句留余地，没人把话说死，心思各藏一半。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又落回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垂手站立的苏星，语气轻松随意。
“这位小侍从，帮忙添些酒。谈生意，没酒助兴可不行。”
苏星立刻应声，转过身将托盘稳稳放在旁边的储物柜上，抬眼看向柜上陈列的各式酒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心里惴惴不安，完全摸不准这群大人物的口味。这些酒瓶看着精致奢华，全是进口洋酒，价格绝对不菲。他最怕自己倒错酒，最后还要逼着自己买单，以他微薄的收入，随便一瓶酒他都根本赔不起。
他暗自纠结，倒白酒显然不合适，这里是高端夜店包厢，没人会在这种场合喝白酒。可所有洋酒档次不一，他也不敢随意乱倒。
苏星靠着自己在夜店四年的工作经验，快速梳理思路。店里的酒水摆放向来有规矩，最贵、最受欢迎的酒，都会摆在最显眼、最方便拿取的位置，方便客人挑选，也方便工作人员快速取用、赚取小费。
顶层左一的酒水是全场最贵的，刚才裴牧野全程喝的就是这款威士忌，是全场档次最高的酒。
苏星心里快速权衡，所有人都喝同款最贵的酒，难免显得不够尊重裴牧野这位主位贵客。思来想去，他决定划分档次。裴牧野依旧饮用最高档的左一威士忌，其余人统一降一个档次，取用左二、左三陈列的洋酒。
他心里清楚，在场这些老总看似地位不低，但和岑秉言比起来，依旧差了一截。岑秉言身为裴牧野的贴身秘书，手握实权，分量远胜在场商人。
只是这些总说出去在商场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给他们到比岑秉言再低一档的酒恐怕他们心里会不服，他们不敢和岑秉言计较但是他们可以和自己计较啊！
他还不想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不想以后被这群人明里暗里的为难。
苏星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这可是决定他生死的倒酒。
想好分寸后，苏星拿出干净酒杯，逐一放入冰块，分别倒上左二、左三的洋酒。他多备了几个杯子，给那些老总的酒也倒了左二和左三的酒，至于他们要喝哪一种就是他们的事。
摆放酒杯时，他特意留了心眼，将一杯档次稍高的酒水放在岑秉言手边，其余的酒水的依次摆在两侧老总面前。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酒水档次都低于裴牧野，无人越界失礼。至于众人最终选择喝哪一种，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分寸进退都不用他承担责任。
做完这一切，苏星回到酒柜旁边把大托盘放回去，又给裴牧野续满酒杯，随后重新端回托盘，安静站回裴牧野身侧，低下头，继续扮演着毫无存在感的侍从。
岑秉言没有察觉酒水细微的档次区分，随手拿起手边的酒杯，浅饮一口，指尖轻轻晃动杯身。
一旁的王总立刻找准时机搭话，满脸恭维。
“这家店的洋酒都是国外空运直供，口感风味都是顶级的。我们平日里习惯喝白酒，不知道岑秘书喝不喝得惯这种洋酒？”
岑秉言语气平淡，不褒不贬：“都一样，酒水而已，喝来喝去都是一个味道。”
李总连忙接话，刻意附和：“不一样不一样，本土酒水更醇厚绵长，外国洋酒主打的就是刺激爽口，风味差别很大的，对吧岑秘书？”
没等岑秉言回应，主位的裴牧野率先抬手，拿起苏星托盘上的酒杯，淡淡开口。
“酒水本质并无差别，我赞同岑秘书的说法。李总觉得呢？”
裴牧野主动开口，无形中便是定调。
李总立刻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辩驳，乖乖闭了嘴。
裴牧野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城南那块地，岑秘书没兴趣，我自然也没兴趣。你们各位若是有意，不妨抱团联手拿下项目。往后，说不定我还要仰仗各位出力。”
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老总瞬间后背发凉，心里紧绷，连忙纷纷附和。
“裴总说笑了，是我们仰仗裴总提携！”
“对对对，全靠裴总关照，我们才有机会！”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纷纷敬酒陪笑，赶紧把话题转移到不痛不痒的地方，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苏星端着托盘垂首站在一旁，听不懂他们话里的周旋、博弈和深意，满耳都是听不懂的客套场面话。他索性不再去听，思绪彻底飘远。
他心里暗自盘算，今晚伺候的是顶级贵客，小费肯定格外丰厚。有了这笔钱，自己是不是可以攒钱整容，换个现在受欢迎的长相。
他想起当下最吃香的英气小狼狗长相，眉眼利落、气质桀骜，是现在客人最偏爱类型。
但是整容还挺贵的，那些整容医院的人肯定会花言巧语的让自己多报一些项目，就自己赚的这些小费肯定不够。而且还有手术后的维护费用，应该也不少。
他又开始纠结整容后遗症，心里反复犹豫。
有人说整容会垮脸、后遗症多，可他也见过店里不少整容的同行，脸蛋一直很自然，根本没有翻车的迹象。
整还是不整，整成什么风格，值不值得花大价钱冒险，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就在苏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反复纠结整容的事情时，这场暗藏博弈的酒局已然落幕。
一众老总最终没能从裴牧野这里拿到任何明确表态，目的落空，却依旧不敢有半分不满，只能陪着笑脸应酬。
片刻后，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突然的动静让走神的苏星猛地回神，心里一惊，莫名紧张。
他茫然看着突然起身的一群人，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这群大人物怎么突然起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