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理从后方办公室快步走出来,抬眼就看见裴牧野站在前台旁,身前站着独自走神,一脸傻气的苏星。
他心头猛地一跳,眉心瞬间绷紧,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快步上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极尽恭敬:“裴总好。”
裴牧野淡淡颔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玩味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淡漠。
苏星见状,立马收回所有散漫的神态,迅速低下头,安安分分垂手站好。
他实在拿捏不准裴牧野的心思,半点不敢随意试探,只能老老实实装乖巧、守本分。
林经理察言观色,立刻找准台阶,转头对着苏星开口。
“今天的工钱、小费和所有补贴都已经结清了,你没有别的工作安排,先回去休息吧。”
苏星闻言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转头对着林经理连连道谢,语气轻快:
“谢谢林经理!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又对裴牧野打了声招呼,立刻加快脚步离开,像是生怕裴牧野把钱拿回去似的。
裴牧野全程静静看着他离开,没有半句挽留。
直到苏星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后,裴牧野才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林经理,语气平淡无波。
“他的资料。”
短短四个字,意图清晰明了。
林经理瞬间会意,连忙躬身应声:“我稍后立刻送到您的专属房间。”
裴牧野轻轻点头,转身之际,随口低声吩咐:“好好培训他,下次的私人局,可以继续留他在包厢当侍从。”
林经理心里一震,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裴牧野的特殊关照,立刻弯腰恭敬应答。
“是,我一定妥善安排。”
另一边,苏星坐着直达电梯下到负一楼员工宿舍。一路上他死死按捺住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狂喜,不停深呼吸稳住情绪,不敢露出半点异样,生怕被来往的同事看出端倪。
电梯门打开,踏入宿舍走廊的瞬间,他再也绷不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路快步赶回自己的寝室。
这家夜店的员工宿舍待遇在业内算得上顶级,两人一间的寝室,配备宽大柔软的大床、独立淋浴间、空调,设施齐全。
最让苏星满意的是,宿舍地处市中心核心地段,出行、点外卖都无比方便。且因为夜店的特殊工作属性,全屋做了顶级隔音处理,哪怕楼上楼下彻夜喧闹,宿舍里也依旧安静清净。
这也是他从业四年,一直坚定留在这家店的最大原因,免费的优质宿舍,帮他省去了一大笔房租开销,极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
推开宿舍门,屋内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室友俞时正靠在床边抽烟,指尖夹着一支细烟,姿态慵懒闲散,周身带着几分倦怠的平静。
听见开门动静,俞时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挑眉将烟头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语气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打趣。
“回来了?今天倒是回来得早。看样子,今天又没傍上愿意砸钱的金主?”
苏星闻言立刻不满地撇了撇嘴,反手关好宿舍门,快步走到俞时对面的床边坐下,主动伸手拉住俞时的手腕,语气格外认真。
“俞哥,以后换我养你,我给你养老!”
俞时满脸疑惑,抬手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暴力扣头。
“我还没老,轮不到你给我养老。再说咱俩就差三岁,干的都是昼夜颠倒的作息,谁先熬不动,还真说不准。”
说完,俞时转身拿起烧水壶,接满清水按下开关,准备烧水泡茶。
苏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激动,看着俞时的背影,压低声音,语气亢奋又郑重。
“我认真的!俞哥,我今天在十楼赚大了,是超级超级大的一笔收入!”
俞时靠着桌沿,转头看向一脸激动的他,漫不经心地打趣。
“哦?手笔多大?大到能直接把这家夜店买下来?”
苏星认真琢磨了两秒,果断摇头,眼底却依旧满是得意。
“夜店买不起,但市中心小户型的房子首付,绰绰有余!”
这句话终于勾起了俞时的兴趣,他直起身,神色认真了几分。
“没忽悠我?怎么赚的?”
苏星摆了摆手,老老实实解释:“就是今天在十楼伺候客人打牌、端茶倒酒,全程安分服务,有位客人玩得尽兴,随手赏了我一枚筹码当小费。”
俞时在夜店从业七年,最清楚十楼的规矩。
十楼是整家店最顶级的销金窟,能上去消费的都是顶层权贵、商界大佬,门槛极高。寻常一万面额的筹码,在十楼都拿不出手,甚至会被人笑话掉价,牌局最低下注都是十万起步。
看苏星这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这笔小费绝对远超普通十万。
俞时眼底带着探究,试探着开口:“难不成,客人直接给了你一百万的筹码?”
苏星连忙摇头,又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眉眼弯弯:“没那么多,一半差不多。”
五十万的天价小费,已然颠覆了夜店的常规打赏尺度。
俞时都忍不住微微讶异,眼底满是诧异:“你这客人也太阔绰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对方这么大方?”
“真没做什么特殊的。”苏星歪着头仔细回想,语气直白又老实,“就是全程陪局、端茶倒酒、安分伺候而已。哦,对了,还有个意外收获!那位大人物的保镖误会我闹事,不小心把我撞伤了,对方直接赔了我五万块医药费!”
说着,他转头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语气带着软软的撒娇意味:“俞哥,我回头买瓶药酒,你帮我擦擦呗?”
俞时走到他身边,指尖虚虚按了一下他受伤的肩膀,挑眉打趣。
“你俞哥我的手艺可不免费,再说了你现在这么有钱了,擦一次药酒,收你千八百块,不过分吧?”
苏星瞬间垮下脸,立马不开心了,伸手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委屈又炸毛。
“俞哥!不许打趣我!我这点钱都是提心吊胆、辛辛苦苦挣来的,可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