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时没再继续打趣苏星,转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整齐规整的医药箱,轻轻放在桌面。
苏星看着那个齐全的医药箱,眼里满是惊讶,转头看向俞时,一脸“我懂了”的暧昧神色,挤眉弄眼道。
“俞哥,你该不会以前也经常被客人弄伤吧?”
俞时抬手,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他的小脑壳,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懵逼不伤脑。
“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俞时无奈开口,“咱们上班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备个药箱很正常。再说,你我接触的客人都还算温和,遇不上那些难缠的。”
苏星乖乖点头,顺势脱下外套,露出泛红的肩胛位置。
俞时拧开药酒瓶盖,将冰凉的药酒倒在掌心,双手搓热,准备给他推拿揉散淤青。
苏星趴在床边,闷闷地问:“为什么我们接触不到那种难缠的客人啊?我从来没遇到过。”
俞时掌心按在他的淤青处,缓缓用力往下揉,一边推拿一边耐心解释。
“店里真正难缠、性情古怪、爱折腾人的客人,基本都在三楼。那边接待的侍从,大多是走投无路、急缺大钱的人。”
“那种局小费极高,回报够狠,但也最伤身、最熬人。但凡还有别的出路,没人愿意去接三楼的活。你现在不欠钱没有高昂的爱好,安稳拿底薪、赚小费,能养活自己,根本用不着碰那些。”
俞时下手极重,实打实把药酒揉进皮肉里,专门用来打散淤血。
苏星疼得浑身发抖,龇牙咧嘴地求饶:“轻点轻点!俞哥你轻一点!我这是肉,不是面团,经不起这么揉!”
俞时手上力道丝毫未减,依旧稳稳按着淤青位置揉散。
“不把药揉透、淤血揉开,你明天肩膀肿得抬不起来。忍着。”
苏星疼得哼哼唧唧,一边受刑一边嘴碎吐槽:“俞哥,你以后要是不干这行了,去街边开面馆揉面,肯定赚大钱,力道太足了。”
与此同时,夜店顶层,裴牧野的专属总统套房内。
裴牧野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指尖随意翻看着刚送来的纸质资料,页面上赫然印着苏星的全部个人信息。
他草草扫过几页,便合上文件,抬眸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神色沉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门外传来三声规律轻叩,是岑秉言专属的敲门暗号。
几秒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岑秉言推门走入,反手带上房门,迈步走到沙发旁,直入主题。
“城南那块地,真的任由那几个老狐狸在五楼商量拉扯、互相争抢?”
裴牧野淡淡收回眺望夜景的目光,声线平稳无波。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块地看着油水丰厚、前景可观,实则早就被政府纳入规划管控。他们争得再凶,也掰不过官方政策。”
岑秉言轻笑一声,点头附和:“确实。那我们接下来,按原计划推进?”
裴牧野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间的翡翠手串,语气冷了几分。
“该收网了。那个叛徒在外逍遥了整整一个月,也该尝尝现世报的滋味。”
岑秉言没有反驳,顺势在裴牧野对面落座,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苏星的资料上,随手拿起翻看两页,又轻轻丢回桌面。
“你特意让人送来他的资料,是怀疑他是对方派来的人?”
裴牧野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嘲弄。
“对方再蠢,也不至于派这么个冒傻气、藏不住心思的人靠近我。太嫩、太直白,一眼就能看透。”
岑秉言靠着沙发靠背,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
“可一直留着那个人在外活动,始终是隐患,碍事得很。”
裴牧野眸色深沉,语气笃定:“他活着,比死了更有利用价值。我们现在,正好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对手来稳住局势,不是吗。”
员工宿舍内。
俞时终于帮苏星揉完药酒,收拾好药箱。
苏星疼得浑身发软,直接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一想到自己刚赚的巨款,他瞬间来了精神,侧过头眼巴巴看着俞时。
“俞哥,你说那笔小费和医药费,什么时候能打到我卡上啊?”
俞时倒了一杯温水,微微挑眉:“刚揉完药就惦记钱,你是真掉钱眼里了。”
苏星理直气壮:“钱当然最重要!我不惦记钱惦记什么啊。”
俞时无奈耸肩:“店里财务效率很高,而且顶层客人的打赏都是优先结算。现在应该已经到账了,税费也已经自动代扣报备完毕,不用你自己操心。”
苏星瞬间瞪大眼,一脸慌张:“还要报税?!”
俞时无语看他:“不然呢?这么大一笔金额,不走正规报税流程,等同于变相洗钱,你想被牵扯进金融案子里?”
苏星连忙疯狂摇头,他只想安心赚钱,可不想惹上官司。
“俞哥,那你帮我拿一下手机呗,我想看看扣完税,我还剩多少钱!”
俞时伸手从苏星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扔到他枕边。
“这么一大笔钱到手,你打算怎么花?真打算去整容?”
苏星抬手费力解锁手机,老实点头:“确实有点这个想法。”
俞时语气认真地劝他:“我劝你别折腾。你在店里能站稳脚跟、有固定的底薪和额外的小费,靠的就是你这张独一无二的妖冶长相。店里跟你风格相似的本就没几个,你要是整没了自己的特色,很容易被顶替、被辞退。”
苏星听完愣在原地,满脸遗憾,小声嘀咕:“那我能干啥啊……”
他一边叹气,一边点开手机银行APP。
当看清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数字那一刻,苏星猛地一愣,下一秒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
刚才还酸痛发胀的肩膀、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直接满血复活,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不敢置信。
俞时看着他夸张的反应,随口问道:“到底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