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型结果出来的很快。
  是高度匹配。
  “太好了!”妈妈喜极而泣,““晴晴!你有救了!”
  爸爸松了口气,立刻掏出手机,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联系医院,联系专家,安排转院事宜。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我一眼。
  妈妈已经兴奋地开始规划细节了:“手术越快越好……雪迎,你公司那边请假方便吗?请多久?术后恢复期的话。不过你年轻,恢复肯定快。等你好了,还能来医院陪陪晴晴,照顾一下……”
  江晴晴靠在病床上,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然后她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轻声说:“雪迎……谢谢你。”
  我没有回应。
  陈卓远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提着一大袋营养品和水果。一进门,他就直奔江晴晴床边:“晴晴,我听说配型成功了?太好了……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我。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移开。
  鼻间的消毒水时刻提醒着我。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躺在急救室里,意识模糊间听见医生急促的声音:“肾脏破裂,必须立刻移植!”
  另一个手术室,陈卓远因为一场意外,同样急需肾源。
  但是匹配的肾源,只有一个。
  我记得医生问:“两个患者都需要这个肾源,你们是家属,决定给谁?”
  然后我听见爸爸干涩的声音:“给……给陈卓远吧。”
  妈妈抽泣着:“他是晴晴的男朋友,晴晴那么喜欢他……不能让他出事……”
  而我,在等待中失去意识,再醒来时,他们告诉我:“雪迎,对不起……没有等到其他肾源,只能摘除……”
  回忆戛然而止。
  我拿起那份配型报告,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出病房,找到刚才的医生。
  “医生。”
  医生抬起头:“江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他:“只剩下一个肾脏的人,还能再捐肾吗?”
  医生愣住了:“你说什么?”
  “如果一个人,三年前因为车祸摘除了一侧肾脏,”我一字一句地问,“现在她只剩下一个肾。还能再捐吗?”
  他表情严肃:“当然不能!单肾人士捐献肾脏是极度危险的,会直接导致肾衰竭,危及生命!这是医学常识!”
  转身,我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三年前的所有手术记录、出院小结、长期随访病历。
  我一直带在身边。
  我回到病房,门虚掩着,里面的笑声传出来。
  我推开门,看到妈妈的笑容还没褪去。
  “雪迎?怎么了?是不是要商量手术时间?”
  “我不捐。”
  病房里的笑声和谈话声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