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捐献者匹配成功的消息，让病房几乎变成了庆功宴现场。
“晴晴，你真是福大命大！”妈妈握着江晴晴的手，“妈就知道，老天爷不会这么狠心……”
爸爸站在床边，仔细地削着苹果。
陈卓远更是寸步不离。
我站在病房门口，像个误入的观众。
妈妈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
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雪迎啊，你也别多想。不是爸妈偏心，非要你的肾不可。你看，现在不是有别的肾源了吗？这说明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帮咱们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爸妈还是关心你的。”
爸爸也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我，是那个局外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转身走出病房。
私家侦探的新消息。
【李俊详细体检报告已获取。关键发现：不适合作为活体肾捐献者，手术风险高。】
【江晴晴半年前单位年度体检报告显示。所有肾功能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无任何异常提示。】
我翻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江小姐？”
“周医生，抱歉打扰。关于我姐姐江晴晴的病情，我想再了解一些细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江小姐，”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些，“你姐姐其实一周前就不由我负责了。”
我握紧手机：“为什么？”
“不好说。”他停顿，“但作为校友，我提醒你一句：你姐姐的病历，太‘标准’了。肾功能指标的变化曲线、并发症的出现时机、甚至症状的描述……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案例。现实中，慢性肾衰的发展很少这么规整。”
“谢谢。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术前一天下午，全家人都聚集在医院里。
“爸，妈，”我推门进去，“手术不能做。”
爸爸眉头一皱：“你又想说什么？”
“那个匿名捐献者，李俊，”我把手机上的体检报告截图调出来，举到他们面前，“他有轻度蛋白尿，捐肾的风险极高。”
爸爸一把抓过我的手机：“医生都没说什么，你懂什么？！”
我盯着他，“而且，姐姐的病历本身也有问题。”
“江雪迎！”爸爸猛地提高声音，把手机摔在地上，“现在肾源找到了，手术就要做了，你跳出来说这些？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姐死？！”
妈妈也急了：“雪迎，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亲姐姐啊……”
江晴晴的脸色白了。她声音哽咽：“雪迎……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小时候抢你玩具，可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这么恨我吗？连一条生路都不肯给我……”
爸妈立刻心疼地围过去安慰。
我看着这场面，忽然觉得可笑。
我掏出另一部手机，找到那个文件。
那是一份网购记录。
“超量服用利尿剂，会导致电解质紊乱，短期内严重损伤肾功能，出现类似肾衰竭的症状。”我看着江晴晴，“姐姐，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江晴晴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这是假的！”江晴晴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你伪造的！你想害我！”
我收回手机，看着脸色铁青的父母，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陈卓远。
“是真是假，”我顿了顿，“验一下血就知道了。”
“手术，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