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走出房间,楼梯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林浅浅站在那里喝着牛奶。
“你妈呢?”
其实不想问,但嘴比脑子快。
她垂眼,“去世了,癌症没钱治。所以我得好好活着,好好……抓住秦总。”
她抬眼看我,眼神很干净。
“姐姐,你别恨我,我也没办法。我家里还有弟弟要读书,我爸去年做工摔断了腿,家里就指望我了。”
“秦总对我好,给我钱,给我爸治病,还要供我弟弟上大学,我不能不报答他。”
我靠着料理台看着她。
她才二十五岁,眼神清澈,说话时手指不自觉蜷缩,像个孩子。
可说出来的话,句句都往我心口扎。
“你报答他的方式,就是当别人的情妇?”
她脸色白了白,
“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秦总说他不能没有儿子。我不生他也会找别人。”
“他说我老实,不争不抢,不会跟你闹。”
我看着她身上的睡袍,突然很想笑。
“你确实不争不抢,你只是拿走了我的东西。”
她沉默了许久,
“我保证不跟你抢,我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带孩子,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等孩子大一点,我……”
“林浅浅。”我打断她。
她停住,看着我,
“你有无数条路可以走,可以继续读书,可以找份工作,养活家里人。”
“但你选了最脏的那条。”
她盯着我,眼睛开始发红,
“那我怎么办?除了这张脸,这个身体,我还有什么?”
“姐姐,你生来什么都有,你怎么会懂?”
她说错了。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些东西。
曾经我也有重男轻女的父亲,跳楼的母亲。
有过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的青春,有过陪男人白手起家的二十年。
有过无数次试管失败的绝望。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听见自己说,
“我是不懂,一个人怎么能轻贱自己到这种地步。”
她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
“那我能怎么办……”
我没扶她,转身走出厨房。
就看见秦兆川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绕过他,想进房间。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清如,我让你照顾她,不是欺负她。她才二十五岁,怀着孩子,你至于吗?”
“我至于什么了?”
他咬紧牙,
“你说她脏。我都听见了。沈清如,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她有的选吗?”
“她有。”
我一字一句,
“她可以选择不爬你的床。”
秦兆川扬起手。
我仰起脸,没躲。
“打啊。打完了,我就去报警。告诉所有人,你为了小三要打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呼吸粗重,
“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他松开我,后退一步,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大房子,养了你二十二年。现在我只是想要个儿子,有错吗?”
“我想要个儿子,不想让老秦家绝后,有错吗?”
“浅浅年轻,身体好,愿意跟我生,有错吗?”
“我没逼你接受,我给了你选择。你要离婚,我同意。你要留下,我也没赶你走。我甚至把股份都给女儿,我仁至义尽!”
“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二十二年,以为会爱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不想吵了。
累了。
“你说的对。你没逼我,是我逼我自己。”
“是我逼我自己相信,这二十二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能给你生儿子。”
“是我蠢。”
我转身,推开大门。
“沈清如!”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这样吧。”
天亮了。
我拿起手机,给助理发微信:
“从今天开始,工作室停掉和秦氏的合作。”
“帮我约王律师,事务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