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陆承渊会真的搬走,会给我留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施然住进了这个家。
住进了我们曾经的主卧。
而我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到了阴暗的次卧。
那间房间没有暖气,在初冬冰冷刺骨。
化疗后的我格外畏寒怕冷。
每到深夜,我都会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裹紧身上的衣服,浑身瑟瑟发抖。
饮食上,他更是对我刻薄到了极点。
每天只给我端来一点冷掉的剩菜剩饭。
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给我吃饭,还冷漠地说:“省点粮食,留给然然吃,你吃了也是浪费,反正也吃不下去。”
可他对施然,却温柔得不像话。
每天亲自下厨,把她宠成了公主。
施然总是故意把吃剩的果皮和骨头扔到我面前:“姜若,你看,这些我不吃的东西,给你吃,已经是抬举你了。”
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严重。
恶心、呕吐、浑身酸痛,整夜整夜地折磨着我。
有时候疼得我浑身冒汗,根本睡不着觉。
我鼓起勇气,想让陆承渊帮我倒一杯水,可他却不耐烦地呵斥我:“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然然在睡觉,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有一次,我高烧不退。
意识模糊,浑身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想拿起手机叫救护车,可刚摸到手机,就被陆承渊一把抢了过去。
“你又想干什么?”
“然然刚有点头疼,我才哄好,你别再弄出动静烦她。”
施然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声音软糯:“承渊,姜姐姐是不是真的不舒服?看起来好严重的样子…”
陆承渊闻言,那丝仅存的不耐烦彻底变成了厌烦:“她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老毛病,又想方设法吸引注意。”
“你安分点,别总想着折腾。然然身体弱,经不起你这么吓。”
随即他揽住施然的肩,语气缓和下来:“别怕,没事了,我们回房吧,你头还疼吗?我给你揉揉。”
施然依偎着他,转身前,眼底得意。
他们相拥着离开,低语声隐隐传来。
“承渊,姜姐姐不会有事吧?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她最会装可怜,你就是太善良,有我在,谁也不能影响你。”
声音渐远。
我独自感受着体温一点点吞噬意识,呼吸越来越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人声将我唤醒。
是家里来客人了。
陆承渊走进来,满是烦躁:“今天有重要的客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许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许出来!”
他转身出去,把门从外面反锁。
客厅里的谈笑声隐约传来。
我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止不住的悲凉。
后来,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有一次,我因为化疗反应剧烈,呕吐不止。
恍惚间跌跌撞撞想去找水,不小心推开了次卧虚掩的门。
恰好被一位来客看见。
陆承渊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几步冲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我狠狠拽开。
“姜若!你疯了吗?我说过不准你出来!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存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他当着一屋子客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斥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