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
我拄着伤口去银行,
凭身份证挂失被周明收走的工资卡,
补了新卡。
新卡到手的第三天,
周明的电话就追来了,
声音很冲:
“你卡怎么挂了?
我昨天刷卡没刷出来。”
“我的卡,
我挂失,
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家里的钱都是我在管,
你挂失了日子怎么过?”
“周明,
那卡里是我的工资。”
我说,
“以前在谁手里我不管,
从今天起,
在我手里。”
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顶嘴,
半天憋出一句:
“你手术后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没有。”
我说,
“我正常得很。”
挂了电话,
我把房贷自动扣款改绑到新卡,
顺便打印了四十七个月的还款明细。
柜员问我打这么多页干什么,
我说:
“打官司。”
术前那晚,
婆婆也来过电话:
“那个泡脚桶你买了没?我看今天又降价了。”
“妈,我明天上手术台,生死都不知道,您就只想问我泡脚桶买了没?”
“你这话说的,不就是个阑尾炎吗?吓唬谁呢?”
她说,
“你别仗着生病就矫情。周明娶你回来,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那通电话,
我正好按了录音键。
出院那天,
结算窗口问我发票抬头。
我报了周明公司的名字,
又把它撕了,
重新说:
“开我自己的名字。”
回到家,
一切照旧。
周明的衣服扔满沙发,
我一件件捡起来,
熨平,
挂好。
我笑着问婆婆:
“妈,您六十大寿不是要摆酒吗?我来操办吧,保证体面。”
婆婆愣了一下,
随即端起架子:
“算你懂事。记着,酒店要气派,亲戚都要请到,周明单位的人也要请。”
“一定。”
我说,
“一个都不会少。”
那阵子周明开始晚归,
说是项目忙。
苏念生日那晚,
他说加班,
不回家吃饭。
九点四十,
我刷到她的第四条朋友圈——
日料店双人位的桌面,
配文“还是熟悉的味道”。
周明评论:“下次我请你。”
苏念回:“就等你这句。”
周明回:“老地方?”
同一时间,
我给他发消息:
“晚饭吃了吗?”
他回:
“在忙。”
我把两张截图拼在一起:
左边是他的“在忙”,
右边是他的“老地方?”。
拼完我看了很久,
然后存档,
命名:第五页。
婆婆在客厅喊我给她找降压药,
我放下手机,
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