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往医院验伤。
颈侧伤口缝了四针,腰椎和膝盖都有挫伤,手指也被鞋跟碾出骨裂。
父亲坐在病床边,一遍遍向我道歉。
“是爸看错了人。”
“当初你说喜欢她,我只顾着替你铺路,没有查清傅家的底。”
我握住父亲打着石膏的手。
“不是您的错。”
真正错的是我。
我以为隐瞒身份就能试出真心。
却忘了一个人若从根上烂了,无论我是谁,她都会算计。
第二天上午,律师带来消息。
婚房里的监控和录音足以证明傅清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强迫交易。
那五百万的资金路径也已查清。
但傅清拒绝回答身份问题。
她只提出一个要求。
见我。
“没必要见。”
父亲当场拒绝。
律师却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中,母亲站在实验室里,身边还有个年轻女人。
女人的脸被撕掉,只剩下半截白色衬衫。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让姜砚来见我。”
我的手猛地收紧。
母亲在七年前死于实验室火灾。
当时警方认定是设备老化。
那场大火烧毁了母亲大半研究资料,只留下三项已经完成的专利。
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现在看来,傅家竟与母亲的死有关。
父亲脸色阴沉。
“她故意拿这件事引你过去。”
“可她为什么会有母亲的照片?”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我要听她亲口说。”
会见室里,傅清戴着手铐坐在玻璃后。
才过一夜,她便没了从前的体面。
看见我,她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照片哪来的?”
“先让你父亲停止打压傅氏。”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盯住她。
“傅氏的账户已经冻结,三条生产线全部停工。下午开盘后,股票会直接跌停。”
“你每拖一分钟,傅氏就离破产更近一步。”
傅清脸上的笑僵住。
我继续开口:
“你如果不说,我现在就走。”
“等警方查清你的身份,你有的是时间在牢里回忆。”
我起身欲走。
她终于开口:
“你母亲不是死于意外。”
脚步骤然停下。
“七年前,她发现傅氏偷用实验数据,准备起诉。”
“傅家派人去实验室抢资料,争执中打翻了试剂。”
“火烧起来时,他们锁上了门。”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是谁?”
“我父亲,傅成海。”
傅清隔着玻璃看我。
“还有一个人,是你父亲当年的助理,周启山。”
我转头看向律师。
他立即记下这个名字。
傅清却笑了。
“别白费力气。”
“周启山六年前就死了,傅成海也在国外疗养。”
“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一个嫌疑人的口供?”
“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傅清沉默片刻。
“因为当年是我亲眼看着他们放的火。”
我浑身发冷。
“你在现场?”
“我想救她。”
她忽然抬眼看我。
“是我砸开窗户,把她拖到门口。可烟太大,我没能带她出去。”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替她保管剩下的研究资料。”
“只要你撤回控告,我就把资料交给你。”
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你如果真想救母亲,就不会伪造合同,抢她留下的专利。”
“傅清,你不是想替她保管。”
“你只是想把她用命换来的成果,占为己有。”
她脸色沉了下来。
“那本来就该属于傅家!”
“如果不是傅氏出钱,她凭什么做出成果?”
“傅氏只提供了一间废弃实验室。”
我盯住她。
“设备、团队和研究资金,全由姜氏承担。”
“你父亲想强占成果,害死我母亲。你又用同样的办法骗我。”
“你们傅家从来没有变过。”
傅清猛地站起,手铐撞在桌沿上。
“那是她欠傅家的!”
“她害死了我妹妹!”
我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她意识到失言,闭口不谈。
会见结束后,父亲立刻让人调查周启山和当年的火灾。
当天下午,姜氏发布公告。
终止与傅氏全部合作。
同时公布专利权属及傅氏涉嫌伪造授权的证据。
傅氏股价开盘跌停。
银行和供应商接连追债。
几名董事为了自保,公开承认傅清指使他们在婚礼后统一改口,并伪造宴会录像。
公司员工也开始提供线索。
不到一天,傅清苦心经营的形象彻底崩塌。
可晚上,律师却匆忙赶到医院。
“姜先生,出事了。”
“警方准备提审傅清时,发现她在拘留室昏迷。”
“送医后确认,她中毒了。”
我皱紧眉头。
“谁能在里面给她下毒?”
“送餐人员已经被控制。”
律师将一张监控截图递给我。
那人穿着普通制服,脸被帽檐挡住。
但他右手少了一根小指。
我盯着那只手,想起母亲火灾案中的一张现场照片。
当年最先赶到现场的保安,同样少了一根小指。
那名保安在事发后失踪。
父亲很快接到陌生电话。
对方没有要求钱,也没有提出交换条件。
只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傅家欠的债,还没还完。”
电话挂断后,医院突然响起警报。
律师冲到窗边。
楼下,一辆救护车撞开栏杆冲出医院。
车里躺着刚被送来抢救的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