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耳尖发红。
  腰被他大手掐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腰侧一路窜上来,她整个人都软了半边。
  “你放开我……”
  声音又软又娇,没什么底气。
  裴鹤轩垂着眼看她,眸色深得发暗,里面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嗓音低哑,“公主殿下惹的火。”
  “这就要走?”
  萧瑶别开脸,咬着下唇,伸手去掰他掐在自己腰上的手指。
  “裴鹤轩,你松手。”
  “你听见没有,本公主让你松手!”
  裴鹤轩垂着眼,看她。
  车厢里光线暧昧,帘缝漏进来的街灯光影一晃一晃地掠过她侧脸。
  耳尖红透,薄薄一层皮肤下透着血色的绯,连带着耳廓边缘那一圈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暖融融的粉。
  侧脸线条柔而娇,下颌小巧,颈侧一片雪白的皮肤从领口里延伸下去。
  她咬着下唇,唇珠被牙齿压得微微泛白,眼尾却红着。
  那点泪意将落未落地含在眼眶里,被她倔强地忍着,衬得整个人又娇又软,像一枝被人捏在手里、快要揉碎的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抵在车壁狠狠......
  裴鹤轩的喉结滚了一下。
  眼眸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掐在她腰侧的手指收紧又收紧。
  手背上青筋隐隐浮起,可见凶悍的爆发力。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却是手指一根一根地撤回去。
  他靠在车壁,喉结上下滚了滚,“下去坐好。”
  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萧瑶连忙从他腿上翻下来,缩到对面的软垫上。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耳朵。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谁也没有再开口。
  帘外的街市人声渐渐远了,只剩下车轮碾过夜色。
  萧瑶把脸埋在膝间,心口跳得又急又乱。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
  裴鹤轩,你个装模作样的狗男人!
  裴鹤轩朝车帘外吩咐了一声。
  “去皇宫。”
  车夫应是,扬鞭催马。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马车穿过长街,拐上宫道,又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宫门前。
  车一停稳,萧瑶就掀帘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裴鹤轩坐在车里,透过帘缝看她。
  碧荷色的裙摆在夜风里卷起水纹似的涟漪,像夜色里的精灵,灵动曼妙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瑶的步子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劲儿,一路小跑上了宫门前的台阶。
  跟守门的侍卫也不知说了句什么,急匆匆地进去了。
  那道纤细的身影被宫门吞没。
  裴鹤轩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帘外车夫试探着问:“大人,回府么?”
  他才收回目光。
  “回裴府。”
  马车调头。
  裴府的书房里灯火还亮着。
  裴鹤轩刚坐下换了身常服,门外便有丫鬟来传话,说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裴鹤轩顿了顿,起身去了。
  裴老夫人的院子在裴府最深处,清净幽雅。
  她正坐在灯下拨弄一串佛珠,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坐。”
  裴鹤轩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裴老夫人也不绕弯子,从手边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搁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封面素净,上面用端正的小楷写着“京城世家女名录”。
  “十日后,九公主的选夫宴。”
  裴老夫人语气带着点忧愁。
  “你心里有数,那九公主十成十要指你。”
  “这里是给你备的名册,京城里合适的世家女子都在里面,你拿回去看看,有没有合眼的。”
  “若有,趁早定下来,赶在选夫宴之前把婚事办了,也好绝了那九公主的念想。”
  裴鹤轩没有去接那本名册。
  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裴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祖母知道你无心成婚,可那九公主,你也实在不喜欢。”
  “她那个性子,娶进门来,裴家上下不得安宁,如今趁早给你定下婚事,是最好的法子。”
  裴鹤轩开口,“不用。”
  裴老夫人皱眉:“什么?”
  “那名册,不必看。”他抬起眼,神色平静,“届时若九公主真指了我,一切便听由皇命。”
  裴老夫人手里的佛珠一顿。
  她盯着自己这个孙子看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九公主肯定指你啊。”
  裴老夫人声音里带着无奈。
  “她那个性子,满京城都知道她追你追得紧。选夫宴上,她不指你指谁?你还真想......”
  “婚嫁之事,身不由己。”
  裴鹤轩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若是那日九公主指了我,也只能这般,皇命不可违。”
  裴老夫人看着他,“皇命是不可违。”
  “可你也要为自己的终身幸福考虑,婚嫁是一辈子的事。”
  “知道。”
  裴鹤轩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无妨。”
  他朝祖母微微躬身。
  “祖母,我明日还有公务,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在廊下渐远。
  裴老夫人坐在灯下,看着那本没被翻动过的名册,半晌,摇了摇头。
  “这孩子,一根筋。”
  裴老夫人低声叹了一句。
  把名册收起来,搁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