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皱起眉头,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晏临渊和云别尘。
  &esp;&esp;“陛下。”
  &esp;&esp;晏临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esp;&esp;宋承烨压低声音:“老天师不见了。”
  &esp;&esp;晏临渊愣了一下:“不见了?”
  &esp;&esp;“对。”宋承烨说,“刚才还在坑边,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臣四处看了,没有。”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转头,看向云别尘。
  &esp;&esp;云别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这些日子,云别尘天天出去找李鱼。他虽然没拦着,但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
  &esp;&esp;云别尘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那么亲近?
  &esp;&esp;但是王盛说,云别尘是对占卜感兴趣,找老天师学习。
  &esp;&esp;他信了。
  &esp;&esp;现在,李鱼突然不见了。云别尘和他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应该会有些反应。
  &esp;&esp;他看着云别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esp;&esp;可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sp;&esp;只是……情绪似乎比以往更低。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对宋承烨说:“派人去找。”
  &esp;&esp;宋承烨点头:“是。”
  &esp;&esp;晏临渊没再说什么,牵着云别尘,离开了这片林子。
  &esp;&esp;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慢。
  &esp;&esp;云别尘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还慢。晏临渊陪着他,也不催。
  &esp;&esp;天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树梢间透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esp;&esp;晏临渊看着云别尘。
  &esp;&esp;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那张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esp;&esp;可晏临渊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esp;&esp;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自从进了江南,云别尘的情绪就一直不高。后来遇见了李鱼,跟着他出去玩,心情才好了些。
  &esp;&esp;可现在,李鱼不见了。
  &esp;&esp;他看着云别尘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esp;&esp;他停下脚步。
  &esp;&esp;云别尘也跟着停下,抬起头看他。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esp;&esp;“临一。”
  &esp;&esp;临一从暗处闪出。
  &esp;&esp;晏临渊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临一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没问。
  &esp;&esp;晏临渊也没解释,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esp;&esp;回到宅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esp;&esp;王盛在门口等着,急得团团转。看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
  &esp;&esp;“公子!您可回来了!奴才担心死了!平日里也没有回这么晚啊。不回也提前说了,今日可吓死奴才了。”
  &esp;&esp;云别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里走。
  &esp;&esp;王盛跟在后头,絮絮叨叨:“公子您饿不饿?晚膳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您要现在用还是先歇会儿……”
  &esp;&esp;云别尘没理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屋子。
  &esp;&esp;屋里点着灯,暖洋洋的。
  &esp;&esp;他刚走进去,一道雪白的影子忽然窜出来,扑到他脚边。
  &esp;&esp;云别尘低头一看。
  &esp;&esp;是一只小狐狸。
  &esp;&esp;很小,大概两个巴掌大。浑身雪白,毛茸茸的,尾巴蓬松得像一团云。耳朵尖尖的,又黑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esp;&esp;它趴在他鞋面上,用小脑袋蹭他的脚踝。
  &esp;&esp;“嘤嘤嘤……”
  &esp;&esp;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在哼唧。
  &esp;&esp;云别尘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那只小狐狸,一时没动。
  &esp;&esp;小狐狸见他不理自己,急了。它爬起来,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衣摆,仰着小脑袋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esp;&esp;“嘤嘤嘤……”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着它。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倒映着烛光。
  &esp;&esp;他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
  &esp;&esp;小狐狸窝在他手心里,小小的一团,又轻又软。它用小脑袋拱了拱他的手指,又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esp;&esp;“嘤。”
  &esp;&esp;云别尘看着它,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晏临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走过去,站在云别尘身边。
  &esp;&esp;“喜欢吗?”
  &esp;&esp;云别尘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说:“给你找的。陪你解解闷。”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esp;&esp;小狐狸也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esp;&esp;“嘤。”
  &esp;&esp;云别尘看了它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esp;&esp;“嗯。”
  &esp;&esp;晏临渊笑了。
  &esp;&esp;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小狐狸的脑袋。
  &esp;&esp;“还没取名字。”他说,“你给它取一个。”
  &esp;&esp;云别尘看着那小狐狸,想了想。
  &esp;&esp;“团团。”他说。
  &esp;&esp;晏临渊愣了一下:“团团?”
  &esp;&esp;“嗯。”云别尘说,“圆圆的。”
  &esp;&esp;晏临渊看了看那小狐狸。确实圆圆的,一团。
  &esp;&esp;他笑了:“好,就叫团团。”
  &esp;&esp;小狐狸听见自己的名字,又“嘤”了一声,蹭了蹭云别尘的手指。
  &esp;&esp;云别尘抱着它,走到榻边,坐下。
  &esp;&esp;小狐狸窝在他怀里,鼻尖耸动着,闻着云别尘特有的冷梅香,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似乎很爱睡觉。
  &esp;&esp;晏临渊在他身边坐下。
  &esp;&esp;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esp;&esp;屋里很静。只有小狐狸细细的呼噜声。
  &esp;&esp;过了一会儿,云别尘忽然开口:“那个坑。”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嗯?”
  &esp;&esp;云别尘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esp;&esp;“那些孩子,”他说,“是被害死的。”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我知道。”他说。
  &esp;&esp;云别尘没再说话。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忽然问:“天师呢?他有说要去哪里吗?”
  &esp;&esp;云别尘的手顿了顿。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晏临渊。
  &esp;&esp;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走了。”他说。
  &esp;&esp;晏临渊愣了一下。
  &esp;&esp;“走了?”
  &esp;&esp;“嗯。”云别尘说,“他不想让人找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他看着云别尘,忽然明白。
  &esp;&esp;天师,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为什么呢?他们相识不过几日。
  &esp;&esp;但是他没再问。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esp;&esp;“会回来的。”他说。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只是低下头,继续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esp;&esp;小狐狸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esp;&esp;晏临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esp;&esp;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云别尘还坐在榻上,抱着那只小狐狸。烛光落在他身上,那眉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
  &esp;&esp;门外,王盛还守在廊下。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低声道:“好好伺候。”
  &esp;&esp;王盛连忙点头。
  &esp;&esp;晏临渊走了几步,又停下。
  &esp;&esp;“明天,”他说,“让人去街上买些小玩意儿回来。狐狸玩儿的、吃的,都买些。还有你家公子喜欢的,都买些回来。”
  &esp;&esp;王盛愣了愣,随即应道:“是。”
  &esp;&esp;晏临渊没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esp;&esp;王盛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他回头,看了一眼公子紧闭的房门。公子情绪不好。
  &esp;&esp;他感受到。明天一定要将公子哄开心些。
  &esp;&esp;(依旧出问题,云祈是去做什么了呢?太后到底是要干什么?有答对的宝宝加更。)
  &esp;&esp;天灾到来
  &esp;&esp;时间一天天过去,太阳越来越毒。
  &esp;&esp;二月的时候,天还冷着。三月开始回暖,四月便热得让人受不了。
  &esp;&esp;到了四月底,那太阳就跟下了火似的,晒得地皮都裂了缝。
  &esp;&esp;扬州这边还好,毕竟是水乡,河沟多,井水深。可往北走,往西走,那些靠天吃饭的地方,已经开始慌了。
  &esp;&esp;田里的麦苗原本该抽穗了,可现在蔫头耷脑的,叶子卷成了筒。
  &esp;&esp;浇过水的还好些,没浇水的,直接枯死在地里。农民们天天挑水浇地,可井里的水一天比一天浅,有的已经见了底。
  &esp;&esp;老人们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看着天发呆。年轻人一趟一趟地往河边跑,挑回来的水越来越少,越来越浑。
  &esp;&esp;有经验的老农蹲在地头,捏起一把土,那土干得发白,一捏就碎成粉末。他叹了口气,摇着头往回走。
  &esp;&esp;身后那片地,是他种了一辈子的地,如今什么也长不出来了。
  &esp;&esp;心底虽然大致猜到了他们会遇到什么了,但是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只是突然热这么几天。
  &esp;&esp;直到四月底,官府忽然贴出告示。
  &esp;&esp;告示写得明白:今岁大旱,已由天师推演确认。百姓需提前存水存粮,各家各户做好准备。官府将陆续开仓放粮,确保旱情过去。
  &esp;&esp;这告示一出,各地都炸了锅。
  &esp;&esp;告示前挤满了人,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完了,人群就炸开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