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转身要走。
&esp;&esp;就在这时，树上的人睁开了眼。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停住了。
&esp;&esp;他回过身，看着树上的人。
&esp;&esp;月光落在两人之间，亮晃晃的。
&esp;&esp;云别尘从树上跃下来，落在他面前。
&esp;&esp;团团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一边趴着，继续睡。
&esp;&esp;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esp;&esp;过了一会儿，晏临渊开口了。
&esp;&esp;“醒了？”
&esp;&esp;云别尘点了点头。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忽然说。
&esp;&esp;“瘦了。”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渊又说：“司天监的饭不好吃？”
&esp;&esp;云别尘摇了摇头。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他指了指石桌上的包袱。
&esp;&esp;“给你带了点东西。”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了看那个包袱，又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esp;&esp;晏临渊走过去，把包袱打开。
&esp;&esp;里面是几包点心，还有几个油纸包。他拆开一包，递到云别尘面前。
&esp;&esp;“辣子酥，京城老字号的。朕让王顺德去找的。”
&esp;&esp;云别尘看着那包辣子酥，没动。
&esp;&esp;晏临渊也不催，就那么举着。
&esp;&esp;过了一会儿，云别尘伸手，拿了一块。
&esp;&esp;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吃，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esp;&esp;“好吃吗？”
&esp;&esp;云别尘点了点头。
&esp;&esp;晏临渊把剩下的几包也推到他面前。
&esp;&esp;“还有酱牛肉，辣子鸡丁，椒盐核桃。都是你爱吃的。”
&esp;&esp;云别尘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也看着他。
&esp;&esp;月光落在两人之间，静静的。
&esp;&esp;过了一会儿，晏临渊开口了。
&esp;&esp;“云别尘。”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渊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esp;&esp;“我知道你不打算回去。”他说，“我也不逼你。”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等你。”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也看着他。
&esp;&esp;两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动。
&esp;&esp;过了一会儿，云别尘忽然开口。
&esp;&esp;“为什么？”
&esp;&esp;晏临渊愣了一下。
&esp;&esp;“什么为什么？”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那双眼睛清凌凌的。
&esp;&esp;“为什么要等？”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因为想等。”他说，“没有为什么。”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渊又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两人之间，只剩下半步的距离。
&esp;&esp;“云别尘，”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什么？”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说：“我想把你抓回去。无时无刻都在想。只是……”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你不会愿意。”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眼里有光。
&esp;&esp;“你不回去，我就来找你。”
&esp;&esp;他说得很轻，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他。
&esp;&esp;云别尘看了他很久。
&esp;&esp;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辣子酥。
&esp;&esp;他伸手，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esp;&esp;慢慢嚼着。
&esp;&esp;过了一会儿，云别尘忽然开口。
&esp;&esp;“你站在那里很久了。”
&esp;&esp;晏临渊愣了一下。
&esp;&esp;云别尘抬头看着他。
&esp;&esp;“我早就醒了。”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esp;&esp;“那你不睁眼？让我一直偷看？”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渊似乎也只是说一说，他转身，在石凳上坐下。
&esp;&esp;“那我坐会儿。”他说，“你继续吃。”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吃的。
&esp;&esp;他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esp;&esp;月光落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esp;&esp;团团爬起来，颠颠地跑过来，趴到云别尘脚边。
&esp;&esp;云别尘低头看着它，又看了看那些吃的。
&esp;&esp;他拿起一块酱牛肉，撕了一小条，递到团团嘴边。
&esp;&esp;团团嗅了嗅，张嘴吃了。
&esp;&esp;晏临渊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意。
&esp;&esp;“它对你还真亲。”
&esp;&esp;云别尘点了点头。
&esp;&esp;晏临渊又说：“我让人在宫里养了几只，都没这么听话。”
&esp;&esp;晏临渊说：“回头带你去看看。”
&esp;&esp;云别尘没回应。
&esp;&esp;晏临渊也不在意。
&esp;&esp;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天师上位一般都会有伴随着祭祀，改日朕将你那日需要穿的衣物送来。”
&esp;&esp;祭服
&esp;&esp;晏临渊坐在那儿，看着云别尘吃。
&esp;&esp;云别尘吃得很慢，一块辣子酥能嚼半天。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安静得很，看不出在想什么。
&esp;&esp;团团趴在他脚边，偶尔甩甩尾巴。
&esp;&esp;听见晏临渊忽然开口说的。
&esp;&esp;“天师上位，一般都会有祭祀。改日朕让人把你那日需要穿的衣物送来。”
&esp;&esp;云别尘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晏临渊解释道：“祭祀的规矩多，穿什么戴什么都有讲究。你放心，朕让人按你的尺寸做，不麻烦。”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
&esp;&esp;晏临渊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应，也不在意。他站起来：“行了，朕走了。”他说，“下次来再给你带别的。”
&esp;&esp;他转身往外走。
&esp;&esp;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云别尘。
&esp;&esp;“想吃什么，提前让人告诉朕。”他说，“别总吃那几样。”
&esp;&esp;云别尘看着他。
&esp;&esp;月光落在两人之间，静静的。
&esp;&esp;晏临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笑了笑，大步走了。
&esp;&esp;云别尘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看了很久。
&esp;&esp;团团蹭了蹭他的腿。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它。
&esp;&esp;“嘤。”团团叫了一声。
&esp;&esp;云别尘没说话。他拿起又一块酱牛肉，撕了一小条，递到团团嘴边。
&esp;&esp;团团吃了，又蹭了蹭他的手。吃完之后便眨巴着眼睛仰着脑袋看着云别尘。
&esp;&esp;晏临渊回到乾安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esp;&esp;他没有睡意，直接把王顺德叫来。
&esp;&esp;“会画衣裳的，给朕找一个来。”他说。
&esp;&esp;王顺德愣了一下。
&esp;&esp;“陛下，您要……”
&esp;&esp;“给天师做祭祀服。”晏临渊打断他，“找最好的，现在就找。”
&esp;&esp;王顺德不敢多问，连忙去了。
&esp;&esp;半个时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裁缝被带进乾安殿。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esp;&esp;“草民叩见陛下……”
&esp;&esp;晏临渊摆了摆手。
&esp;&esp;“起来说话。”
&esp;&esp;老裁缝颤颤巍巍站起来。
&esp;&esp;晏临渊看着他，问：“天师的祭祀服，你会做吗？”
&esp;&esp;老裁缝愣了一下。
&esp;&esp;“这……”他斟酌着说，“天师的祭服，草民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历代天师的祭服都有规制，料子、样式、绣纹，都有讲究。”
&esp;&esp;晏临渊点了点头。
&esp;&esp;“规制你知道多少？”
&esp;&esp;老裁缝说：“草民年轻时在尚衣局做过几年，见过一些老图样。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规制有没有变，草民不清楚。”
&esp;&esp;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你按你知道的，先画个样子出来。”他说，“画好了拿给朕看。”
&esp;&esp;老裁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esp;&esp;晏临渊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的夜色。
&esp;&esp;他想起刚才云别尘吃东西的样子。
&esp;&esp;慢吞吞的，一块辣子酥要嚼半天。月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安静得很。
&esp;&esp;他忽然有些想笑。
&esp;&esp;这人，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esp;&esp;从前每日都能去临华殿看着，现在却是想要见到人都要寻理由才能看见了。
&esp;&esp;第二日，老裁缝把画好的图样送来了。
&esp;&esp;晏临渊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esp;&esp;“太素了。”他说。
&esp;&esp;老裁缝愣住了。
&esp;&esp;“陛下，天师的祭服本就是素净为主……”
&esp;&esp;“朕知道。”晏临渊打断他，“但这是给他穿的，不能太素。”
&esp;&esp;他拿起笔，在图样上开始改。
&esp;&esp;老裁缝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晏临渊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仔细。他改完了衣领，又改袖口，改完袖口又改腰带。老裁缝看着那些改动，心里直犯嘀咕。
&esp;&esp;陛下……是想把天师的祭服改成龙袍不成？
&esp;&esp;龙袍都没那么麻烦吧？
&esp;&esp;可他又不敢说。
&esp;&esp;改了一个时辰，晏临渊终于放下了笔。
&esp;&esp;他看着改好的图样，满意地点了点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