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客房没有窗。
我穿着婚纱，在地毯上坐了一夜。
天亮时，保洁阿姨来开门，吓了一跳。
“许小姐，您怎么在这里面？”
我嗓子哑得厉害。
“我的手机呢？”
她指向茶几。
“傅先生走前交代，说让您这两天别看网上那些脏东西。”
我冲出去，抓起手机。
刚开机，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热搜第一：【傅宴臣姜梨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配图是婚礼现场，傅宴臣扶着姜梨坐上主桌。
他发的微博只有一句：【从小到大，最重要的人。】
热搜第二：【落跑新娘婚礼发疯，恶意污蔑女方】
视频里，我摔茶杯的前因后果全被剪掉。
只剩姜梨红着眼站在旁边，像受尽委屈。
评论区骂疯了。
【这女的有病吧？】
【姜梨只是帮忙敬茶，她破防成这样？】
【听说还是小学老师，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能教孩子？】
学校电话打来。
“许老师，网上舆情太大，学校决定先停你的职。”
我握紧手机。
“主任，视频是剪辑的，我可以解释。”
对面沉默两秒。
“先别来学校了，等通知。”
电话挂断。
我还没缓过神，医院电话又打了进来。
“许女士，你母亲突发心梗，正在抢救，请马上过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赶到医院时，医生拿着手术单站在走廊。
“病人情况很危险，我们已经在抢救，但病人需要立刻做介入，情况很危险。按照流程可以先开绿色通道，但耗材和手术押金必须尽快补上，越拖风险越大。”
我冲到窗口。
第一张卡，支付失败。
第二张卡，余额不足。
我僵住。
那张卡里，是我给我妈留的救命钱。
我颤着手打开银行短信。
凌晨三点，一笔二十九万八的消费记录，收款方是高奢品牌店。
傅宴臣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我接起，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你动了我的卡？”
他那边很吵，像在直播后台。
“姜梨今天首播，造型师说缺个镇场子的包，我先刷了你的卡，回头十倍还你。”
我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
“傅宴臣，那是我妈的手术钱！”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
“听澜，别闹，我现在很忙。”
“你妈那边先让医院走绿色通道，我晚点让助理处理。”
“晚点？”
我几乎吼出来。
“医生说她等不了！”
他语气也烦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你妈逼我？”
“姜梨现在全网被骂，我不管她，她就完了。”
电话被挂断，我站在缴费窗口，耳边全是冰冷的提示音。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摘下口罩。
“许女士，病人错过了最佳介入时机，我们尽力了。”
我愣了两秒，才慢慢抬头。
走廊尽头，白布被缓缓拉上去。
我妈的手从床边垂下来。
腕上还戴着我送她的那只廉价银镯。
护士红着眼，把我妈的手机递给我。
“病人送来时，手机还停在一个视频页面。”
我低头看去。
屏幕里，是被剪辑过的婚礼视频。
标题刺眼：【儿媳婚礼发疯，真千金替她敬茶】
评论区一条条扎进眼里。
【这种女人活该没人要。】
【她妈怎么教的？】
【难怪傅家看不上。】
手机里还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语音。
我点开。
妈妈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澜澜，妈相信你。”
“别怕，妈知道我女儿没有错。”
“要是委屈，就回家……”
后面没了。
我跪在地上，攥着手机，哭到失声。
那一刻，我才知道。
姜梨毁掉的不是我的婚礼。
傅宴臣断掉的，也不只是三十万。
他们一个把我妈推向病床。
一个断了她最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