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
  门铃响时,我刚把行李整理完。
  我从监控里看见谢琛站在门外,头发湿透,肩膀上全是雨水。
  怀里护着婚鞋礼盒。
  我原本不想开。
  可他抬头看向摄像头,声音沙哑。
  “馨馨。”
  “开门,给我十分钟。”
  我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门。
  冷风裹着雨气扑进来。
  谢琛站在门口,十分狼狈。
  他把鞋盒递给我,眼眶通红。
  “三十八码,我买的更好的。”
  我没有接。
  他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婚鞋的事是我不对。手捧花也让人重新做了,主桌席位马上就能改出来。”
  他向前一步,湿透的袖口滴着水。
  “别赌气退群了,好不好?”
  这句话如果早一点说,我大概会心软。
  毕竟五年不是假的。
  他陪我熬过低谷,也给过我热烈的偏爱。那些深夜里的拥抱,那些生病时的药,那些我加班到凌晨他等在楼下的车灯,都曾经是真实存在的。
  谢琛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
  红绳已经旧了,尾端有点褪色。
  那是恋爱第一年我送给他的。
  当时我们在月老庙会上抽签,我开玩笑说,这根红绳算免死金牌,以后他要是惹我生气,可以用它换一次原谅。
  谢琛一直戴到现在。
  他说过舍不得摘。
  此刻,他把红绳放到我掌心。
  “你说过的,可以凭它要一次原谅。”
  “我明天要娶的人只有你,求你原谅我这次。”
  我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忽然有了一丝荒谬的期待。
  也许他真的只是迟钝。
  也许人在一起太久,总会有疏忽。
  也许这一次之后,他会改。
  我把红绳和鞋盒都接了过来。
  谢琛明显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抱我。
  我避开了。
  他动作一僵,低声说:
  “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他走后没多久,化妆师便给我发来消息。
  【新娘老师,我确认一下,谢先生说您同意我先去给伴娘做妆造,是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他说您早上起不来太早,伴娘那边先做也不耽误流程。我这边要重新排时间,所以问您一声。】
  我打电话给谢琛,他沉默一秒。
  “柔柔那边情绪不太好。今天席位的事,她爸妈也被折腾得很尴尬。她就有一个请求,想早点化妆,我没办法再拒绝。”
  “所以你没问我,就替我同意了?”
  谢琛皱眉。
  “你平时本来就不喜欢早起。就迁就小姑娘一次。”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分钟前,他站在雨里说,要娶的人只有我。
  十分钟后,他又让我在婚礼当天给顾柔让出最早的妆造时间。
  而我这个新娘,好像天生就该懂事,天生就该被挤到后面。
  “可以,我同意了。”
  话落,我直接挂断电话。
  把三十八码的婚鞋放回盒子,连同红绳一起丢进垃圾桶。
  打开手机,订了明天最早一班飞往国外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