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之后,谢琛没有再打到家里来。
  我开始正式接手家里的海外业务。
  父亲没有因为我是他女儿就降低要求。
  第一天进公司,他只把我带进会议室,向所有高管介绍。
  “这是姜馨,从今天起负责北美项目。”
  没有“我女儿”,没有“未来继承人”。
  只有一份厚厚的资料,和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我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谢琛。
  白天开会、见客户、看报表,晚上回家继续补过去缺掉的业务线。
  苏妄偶尔会来公司楼下等我。
  有时带一杯热咖啡,有时带一份宵夜。
  他仍旧嘴欠。
  “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再卷下去董事会都要怕你。”
  我揉着眉心上车。
  “闭嘴,开车。”
  他笑着把外套丢到我腿上。
  “盖着,别感冒。你以前一熬夜就发烧。”
  我怔了一下。
  原来有些被记住的小事,不需要靠提醒。
  他记得我的口味,记得我讨厌香菜,记得我冬天手脚冰凉。
  这些细节放在从前,我大概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经历过谢琛后,我才知道,真正记得一个人,很难。
  一周后,我下班时。
  远远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
  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
  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布满血丝,身上的西装皱得厉害。
  他手里捧着鞋盒。
  盒子边角有明显的折痕,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后,又仔细擦拭过。
  另一只手里攥着那根旧红绳。
  看见我,他立刻往前一步。
  “馨馨。”
  苏妄从车边直起身,挡在我身前。
  谢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想单独跟她谈。”
  苏妄笑了笑。
  “她不一定想。”
  我拍了拍苏妄的手臂。
  “没事。”
  苏妄最后还是退开几步,却没有离开。
  谢琛把鞋盒递到我面前。
  “我把它们带来了。”
  我没接。
  他声音低得发哑。
  “姜馨,我错了。”
  “我已经跟顾柔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见她。我妈那边我也搬出来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婚礼也重新办。”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从前他总是从容的,笃定我会回头,笃定我舍不得。
  现在他终于学会了低头。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谢琛,原来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距离感。”
  我说:
  “你只是从来不觉得,需要为了我,保持距离感。”
  他眼睛红了。
  “我以后不会了。”
  “太晚了。”
  我看向他怀里的鞋盒。
  “婚鞋的寓意是一路同心。可从一开始,我们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谢琛握着红绳的手慢慢收紧。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已经用过了。”
  我说:
  “那晚那根红绳,就是最后一次。”
  风吹过来,有些冷。
  谢琛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苏妄的车。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谢琛在身后喊我。
  “姜馨,我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