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梁山取了青州,声威大振。附近各州县,闻风而降者不计其数。宋江大喜,在青州府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百姓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这一日,凌破云正在府中闲坐,忽闻戴宗来报:"哥哥,段景住从北边回来了,说有要紧事要报。"
凌破云心中一动,随戴宗来到大堂。只见段景住满身尘土,一脸疲惫,见了宋江,拜倒在地。
宋江忙扶起,道:"段兄弟,你从北边买马,怎地这般模样?可是遇着甚么事了?"
段景住喘了口气,道:"哥哥!小弟奉将令,去北地买马。不想行至曾头市地面,却遇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把我们的马都劫了!"
宋江皱眉道:"曾头市?那不是段二哥你上次照夜玉狮子被劫的地方么?这次又是谁做的?"
段景住道:"不是曾家的人。那伙人说着一口女真话,穿的也是金人身形。我躲在暗处看了半日,见他们与曾头市的曾弄密会,似乎在商议甚么军国大事。小弟不敢多留,拼着命跑回来报信。"
宋江听了,沉吟不语。吴用在旁道:"金人?他们怎会到我大宋地面来?莫不是辽国境内的金人?"
凌破云在旁听了,心中一动,起身道:"哥哥,此事非同小可。金人若已深入宋地,必是为刺探军情而来。我愿亲自去曾头市走一遭,探个虚实。"
宋江道:"凌兄弟要去?带多少人马?"
凌破云道:"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我单骑去便了。"
宋江还要再劝,吴用道:"哥哥,凌兄弟一身本事,万夫不当之勇,去探一探,必无大碍。只是须要小心。"
宋江点头道:"既如此,凌兄弟早去早回。"
当日晚间,凌破云换了一身黑色短打,将碎星戟背在身后,悄悄出了青州城,直奔曾头市而来。
那曾头市在青州以北,是个大镇子。镇上有三千余家,为首的是曾家五兄弟,乃是曾头市的豪强。凌破云到了曾头市外,并不入镇,只在镇外一座小山上潜伏下来。
等到三更时分,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镇中。按段景住所说,那伙金人住在曾弄府上。凌破云绕到曾府后墙,纵身一跃,便上了墙头。
府中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厢房亮着灯。凌破云猫着腰,悄悄摸到窗下,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将窗纸洇破一个小洞,向内看去。
只见屋中坐着三个人。正中一人,年约五旬,头戴四方巾,正是曾弄。左手一人,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穿一身皮裘,说一口生硬的汉话——正是个金人。右手一人,穿一身宋朝官服,面色阴沉。
凌破云屏息静气,只听那金人说道:"曾员外,我大金皇帝有旨:你若暗中归顺大金,待我大军南下之日,你便为内应,灭宋之后,封你为淄州节度使,子孙世代富贵。"
曾弄陪笑道:"国相大人吩咐,小人自当从命。只是这梁山泊近来势大,又出了个甚么凌破云,好生厉害。小人担心……"
那金人冷哼一声,道:"一个草寇,怕他作甚?我大金国数十万铁骑马踏中原,如履平地。便是那大宋皇帝,也不过是我大金国的囊中之物。你只管依计行事,待我大军一到,里应外合,取了梁山,便是你的大功一件。"
穿官服那人也道:"曾员外,这位是金国完颜宗翰国相帐下的耶律军师。他老人家说的话,你须得记在心上。日后你便是大金国的功臣,比在这宋朝做个土财主强得多。"
凌破云在窗外听了,心中一凛。原来金人早已派人深入宋地,暗中勾结豪强,图谋中原。这还只是开始——待他们灭了辽国,下一步便要南下了。
他又听了片刻,将金人说的起兵路线、联络地点一一记在心里。正要转身离去,忽听身后一声大喝:"甚么人!"
原来曾府的护院巡夜,发现了凌破云。一时间,锣声大作,曾府上下灯火通明,数百名家丁手持棍棒,围了上来。
凌破云也不慌乱,从背后抽出碎星戟,戟尖在月光下一闪。他大喝一声:"挡我者死!"
手中碎星戟横扫而出,只听"咔嚓"一声,围上来的十几个家丁,手中棍棒尽数折断。众家丁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屋中三人闻变,推门出来。那金人见了凌破云,大惊失色,转身便要走。凌破云身形一晃,如大鸟般掠过去,一戟杆将那金人扫倒在地,踏在脚下。
那穿官服的想要逃跑,被凌破云一戟尾点在膝弯,"噗通"跪倒在地。
曾弄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都是这金人逼我的,小人是被逼的啊!"
凌破云一脚踩住那金人,大喝道:"说!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宋地?还有哪些人是你们的内应?"
那金人嘴硬,哼了一声,道:"南蛮小子,你敢拿我?待我大金大军南下,把你等碎尸万段!"
凌破云也不与他多说,伸手在他肩井穴上一抓,那金人便痛得杀猪般叫了起来。凌破云冷冷道:"说不说?"
那金人受刑不过,只得把金人在山东、河北各地埋伏的暗桩、联络点一一招了。凌破云一一记在心里,又将那穿官服的拖过来一审——原来这人竟是大名府的一个通判,受了金人贿赂,暗中为金国办事。
凌破云将二人绑了,又对曾弄道:"今日饶你性命。你若再敢通敌,我碎星戟必取你首级。"
曾弄连连磕头,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凌破云押着两个俘虏,出了曾府。此时曾家家丁早已吓得躲了,无人敢拦。他翻身上马,连夜赶回青州。
到了青州,已是第二日清晨。宋江、吴用见凌破云押着两个俘虏回来,大惊,忙问端的。
凌破云将夜探曾头市的经过一一说了,又把金人的阴谋——灭辽之后南下、勾结宋地豪强为内应——细细禀明。
宋江听了,脸色大变。吴用捻着胡须,沉吟良久,道:"不想金虏竟已深入至此。看来天下大乱,就在眼前了。"
凌破云道:"哥哥,小弟此前说的话,今日可验了。金人才是我大宋最大的祸患。朝廷那些奸臣,只知贪图享乐,哪里知道亡国之祸就在眼前?我梁山若不早做准备,他日金虏南下,便是玉石俱焚。"
宋江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道:"凌兄弟,我……我需要些时日想想。"
凌破云点头道:"哥哥慢慢想。只是时间不等人。"
当日,宋江便下令:将那两个金人和叛徒打入囚车,押往梁山,严加看管。又命戴宗四处打探北方消息,随时回报。
这一夜,凌破云独自站在青州城头,望着北方夜空。只见天际隐隐有乌云压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黑云之后磨刀霍霍。
他心中暗道:"金人的铁蹄,已经踏上了中原的土地。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我凌破云这柄戟,终究是要见血的。"
正是:
曾头市上夜窥窗,北国烽烟已暗藏。
一戟暂留非无用,待教胡马渡河湟。
毕竟凌破云回到梁山,又做出甚么大事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