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凌破云捉了完颜延寿,梁山军声威大振。吴用又用计,在水泊中大败刘梦龙的水军,烧了他的战船。高俅两路皆败,只得退守济州。
宋江趁势进兵,三败高俅。这一阵,梁山军直杀得高俅大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高俅在亲兵护卫下,死命杀出一条血路,往南便逃。
走不到十里,忽听一声炮响,一彪人马拦住去路。当先一将,玄衣黑披风,手持长戟,正是凌破云。
高俅在马上,吓得面如土色。他身边的牙将,一个个抖如筛糠。
凌破云立马当道,大喝道:"高俅!今日你走不得了!"
高俅在马上,强自镇定,道:"凌破云!你敢杀朝廷命官么?"
凌破云冷笑道:"朝廷命官?你这等祸国殃民的奸贼,也配称朝廷命官?林教头一家老小,都死在你手里。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头!"
说罢,拍马舞戟,直取高俅。
高俅身边的牙将,一齐上前,双双击来。凌破云一戟一个,都挑于马下。
看看便要杀到高俅面前,忽听后面一骑飞来,大叫道:"凌兄弟!手下留人!"
凌破云回头看时,却是宋江。宋江飞马赶来,拦住凌破云的马。
凌破云道:"哥哥!这高俅是个奸贼,留他何用?"
宋江道:"凌兄弟,高俅是朝廷命官,杀了他,朝廷必倾全国之兵来剿我梁山。我梁山虽胜了几阵,却也挡不住全国之兵。不若放他回去,让他在圣上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促成招安。到那时,我等弟兄,也好有个正果。"
凌破云听了,眼中紫电一闪。他看着宋江,久久不语。
旁边林冲也赶来了。他见了高俅,眼中喷火,手中蛇矛直指高俅,道:"哥哥!这奸贼害我一家,不共戴天!今日若放了他,林冲……林冲……"
林冲说不下去,泪如雨下。
宋江道:"林教头,我知道你心中有恨。只是为了我梁山兄弟的前程,只得委屈你了。"
林冲听了,手中蛇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仰天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凌破云见了,心中一震。他看着宋江,又看看昏倒在地的林冲,再看看吓得面无人色的高俅。
他手中碎星戟,缓缓垂了下来。
半晌,他长叹一声,道:"哥哥要放,便放罢。只是我凌破云今日,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宋江道:"凌兄弟明白甚么?"
凌破云道:"我这柄戟,能斩千军万马,却斩不了一个奸贼。"
说罢,拨马便走。
宋江在后面喊道:"凌兄弟!"
凌破云头也不回,径自去了。
宋江无奈,只得放了高俅。高俅抱头鼠窜,逃回东京去了。
这一夜,凌破云独自坐在断金亭前,看着那柄碎星戟。戟身星纹在月光下幽幽发光。
他心中翻来覆去,只想着白天那句话:"我这柄戟,能斩千军万马,却斩不了一个奸贼。"
他习武一十二年,以为只要武艺够高,便能天下无敌。可今日他才明白——这天下,不是只靠武力就能改变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一身本事,好像没甚么用。
正是:
戟能破万马,剑可斩千军。
何事英雄泪,偏为一念仁。
毕竟凌破云心中作何感想,且听下回分解。